第370章 瞎子李的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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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孙立拿著厚厚一摞列印件进来。

“k查完了。昨晚120调度系统的猫腻比我们想的大。”

全部资料摊开，逻辑链完整：远景健康长湘地区总经理高远洋，通过其表弟——120指挥中心夜班调度副主任周建红——將四个急救分站的危重病人全部导流至红桥医院。

操作手法不复杂，就是在调度软体的“就近原则”参数里，手动將红桥的权重拉到最高。

这么做有两个目的：第一，超出红桥接诊容量製造医疗事故；第二，拍视频做证据说红桥“管理混乱、超负荷运转”。

“周建红那个操作员工號，昨晚登录了二十三次。每一次修改都有系统记录。”孙立把关键几页折了角。

“你想怎么处理”罗明宇翻著资料。

“报警。偽造急救调度路由，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不急。”

“不急昨晚要是多来两个心梗的，咱们真可能兜不住。”

罗明宇抬手，“这份东西捅出去，120系统要整顿，指挥中心一批人停职。整顿期间急救效率下降，倒霉的是谁”

孙立嘴张了张，没说话。

“先把证据完整备份三份。一份存医院保险柜，一份发我个人加密邮箱，一份给经侦周斌留著。什么时候用，我来定。”

孙立点头，把文件收好。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

“今天早上六点零七分，远景健康那个拍视频的线人把昨晚的素材上传到了一个云盘。k拦截了上传地址。但一个小时后，那段视频就从云盘上被刪了。”

“谁刪的”

“不知道。刪除指令来源ip在境外，k追到新加坡就断了。”

罗明宇没什么表情变化。

视频被刪说明远景健康內部有人看完了素材，觉得不能用——因为后半段拍到的內容对红桥有利。

“还有一件事，”孙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何建邦院长那边回消息了。”

长湘医科大药学院的检测数据出来了。

百草园金线附子的初步定性报告：主要生物碱含量比药典標准高百分之四十一，毒性成分经百草园特殊炮製后降至药典限量的三分之一以下。最有意思的是色谱图上出现了一个未知峰，何建邦的原话是“跑了三次都出现，不是杂质，是新化合物，需要进一步结构鑑定”。

“何院长说，这个未知峰如果被確认是新活性成分，可以申请发现命名权。他问红桥要不要联合发表。”

罗明宇把报告看完，折好放进抽屉。

“告诉何院长，他第一作者，红桥掛合作单位。新化合物命名的事不急，先把质量標准做扎实，我们要拿这个去质检所备案。”

孙立记下来，转身走之前又冒出一句。

“基金解冻了。方志远下午让財务处发了通知，审计结论合规，冻结撤销。”

这是今天第一个真正让罗明宇鬆了口气的消息。

他打开手机，给碧水湾社区主任李卫国发了条简讯：换药补贴恢復正常拨付，让老人们按时来取药。

——

傍晚六点，钱解放从地下工作室上来，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包裹。

“李师傅的新工具。”

他把包裹打开。

一根碳纤维复合材料的弧形工具，长度、弧度和重量都经过上次的微调。

尖端削薄了半毫米，弧面倒数第二段幅度减了一丝。

“t700单向预浸料，纤维走向和牛肋骨的骨单位排列完全一致。吴老师吃了三天麵条画出来的力学参数，韩墨铺层铺了六遍才过关。”

罗明宇拿起来掂了掂。手感很轻，但不像上次那么“空”。弹了弹尾端，震动传到指尖，沉稳且有层次——深浅可辨，跟上次“震动是散的”完全不一样。

“让李师傅明天试。”

“他后天做眼睛手术，明天能排出空来吗”

“能。魏老太的手法治疗明天上午有。”

钱解放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

“老罗，你说李师傅做完手术看见了之后，会不会嫌我工具做得丑”

“你这玩意儿丑不丑我不知道，反正比他那根旧牛骨头好看。”

“那根牛骨头跟了他二十六年，比你跟你前妻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罗明宇扔了个橘子皮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