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三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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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事情,后来罗明宇復盘的时候发现,全挤在了同一个星期三。
凌晨五点十二分,k的加密消息把他从值班室的摺叠床上震醒。
“沈冬明昨晚11:47离开银泰中心,驾车前往城南工业区方向,凌晨1:20返回。定位轨跡经过百草园后山外围公路,最近距离约四百米,未停车。”
罗明宇坐起来,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四百米。踩点。
他翻了一下百草园的监控回放——凌晨一点前后,两个摄像头画面正常,大棚內无异常,门禁记录空白。
昨晚值守的是张波,照片打卡显示他一点十五分还在,拍了一张大棚外墙的照片,上面有时间水印。
没进来。
但来过了。
罗明宇给k回了一条:“他车上有没有带设备”
“无法確认。副驾位置放了一个黑色双肩包,体积与ion便携测序仪携带包一致,但不排除是普通背包。”
“他入境时那台未申报的便携测序仪在哪”
“根据海关记录推测仍在其持有中。银泰中心出入口无安检,无法確认是否存放在办公室。”
罗明宇穿上鞋,走出值班室。
走廊尽头是急诊科分诊台,夜班护士在补病歷。
他从分诊台旁边的热水壶倒了杯水,站在窗口想了两分钟。
沈冬明来踩点,说明他已经完成了前期准备——试剂到了,仪器有了,实验方案定了。
下一步就是获取样本。
金线附子的叶片或根尖,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组织就够提取基因组dna。
而百草园的物理防线——围墙、铁丝网、刷脸门禁——挡得住翻墙偷苗的小毛贼,挡不住一个受过训练的分子生物学家。
他甚至不需要整株植物,只需要靠近一棵苗,剪一片叶子。
三秒钟。
罗明宇喝完水,给孙立发消息:今天上午九点百草园碰头,你、老钱、陈师傅都到。
孙立六点零三分回:出什么事了
罗明宇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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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百草园大棚里,四个人站在八棵金线附子苗前面。
最高的那棵已经超过二十五厘米了,茎秆粗壮,叶片层叠,根部在营养钵里绕了七八圈。
陈师傅蹲下来看了看根须的顏色,捏了捏土壤的湿度。
“再有两周就能采第一茬。根切三分之一留母株继根,叶片和鬚根拿去入药。一棵苗估计能出鲜品三两到半斤——”
“不採。”罗明宇打断他。
陈师傅抬头。
“不採”
“不採药。先採基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小盒子——今天凌晨到的,k安排的私人渠道,从香港转运。
oxfordnanoporeionk1c,巴掌大小,b-c接口,可以插在笔记本电脑上运行。
二手,四百八十美金。
钱解放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拿指甲弹了弹外壳。“flowcell是旧的。我得换一片新膜。”
“膜片k已经下单了,明天到。”
“你要干嘛”孙立问。
“给金线附子做全基因组测序。测完之后,数据直接上传ncbigenbank公开资料库,同时提交基因序列的植物品种保护申请。”
陈师傅不懂分子生物学,但他听懂了“保护”两个字。
“有人想偷咱们的种”
“不是偷种。是偷基因。”罗明宇拿过一片脱落的下位叶,放在掌心。“这片叶子里有完整的dna。拿回实验室测序,找到那个未知生物碱的合成基因簇,转入工程菌,发酵生產——从此以后,这个化合物跟百草园没有任何关係。专利是別人的,生產是別人的,我们地里的苗变成了没有智慧財產权的野草。”
大棚里安静了几秒。
孙立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个沈冬明”
“对。昨晚他开车从百草园后山过了一趟。没停车,但在勘路线。”
“妈的。”孙立骂了一声。“报警”
“报什么警他什么都没干。开车路过是犯法吗”
“那你的意思是——”
“跟他抢时间。”罗明宇把叶片放回大棚的土面上。“我们自己先测完、先发表、先註册。他拿到数据也没用——我们已经公开了,任何人再申请相关专利都构成在先公开的抗辩事由。”
钱解放蹲在地上接电源线,头也不抬地说:“那个新化合物的结构还没解完。何建邦说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確认。”
“结构確认是另一回事。基因组序列本身不需要等结构確认。我们先把序列数据上传,占坑。然后再慢慢发论文。”
“谁来提取dna这个我不会。”钱解放终於抬头了。
“何建邦的学生。我昨晚跟他通了电话,他今天下午派一个博士生过来,带提取试剂盒。”
陈师傅听了半天,插了一句:“那些苗不能伤根。采叶片可以,一棵摘两三片嫩叶够不够”
“够。nanopore对dna量要求不高,几百纳克就能跑。”
“那我去剪。”陈师傅站起来,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消过毒的小剪刀。“哪棵”
“最壮的那棵。二號苗。”
陈师傅走到二號苗前,蹲下,选了两片最嫩最完整的叶片,贴著叶柄基部剪断。
剪完他用镊子把叶片放进罗明宇递来的无菌离心管里,拧紧盖子。
两片叶子。整个操作不到三十秒。
“行了。”罗明宇把离心管装进冰盒。“下午博士生来了直接提取,晚上上机,明天出数据。”
孙立在旁边默默算了一笔帐——ion二手四百八十美金,膜片一百二十美金,提取试剂盒大概两千块人民幣,何建邦博士生的劳务费可以走课题经费。
总成本不到一万块。
“一万块钱保住一个物种的基因主权。”他自言自语。
“不是保住。”罗明宇纠正他。“是抢在別人前面公开。公开了就不是秘密,不是秘密就不能被垄断。”
他把冰盒交给钱解放,嘱咐放到地下工作室的-20度冰箱里,等博士生来。
走出大棚的时候,陈师傅追了两步。
“罗大夫。”
“嗯”
“那个什么……基因序列,上传到那个什么库——”他费力地组织语言。“是不是全世界都能看到”
“对。公开资料库,任何人都能下载。”
陈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那別人看到了,拿去仿,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罗明宇站在后山小路上,看著远处红桥医院的旧楼。“公开序列意味著任何人都不能独占。谁都能研究、谁都能用——但谁也不能拿它来卡別人的脖子。这东西长在中国的土地上,它的基因信息应该属於所有人。”
陈师傅点了点头,虽然可能没完全听懂。
“那就好。”他说。“我祖上那些医书,也是这么个意思。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锁在箱子里发霉,有什么用。”
他拄著有点跛的腿往医院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罗大夫,我那膝盖今天该换药了。”
“下午来。”
“李师傅给我揉的那个方向不太对,上次往內侧偏了——”
“你跟他自己说。他有证了,你们同行之间聊。”
陈师傅哼了一声,拐进药房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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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何建邦的博士生小周骑著电动车到了红桥医院后门,双肩包里装著qiagen植物dna提取试剂盒和一台可携式微量分光光度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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