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分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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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的声音断在那里。
张默从王座上站起来的动作很快,快到姜南山端著的茶碗晃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
传讯里没有回应。
念念那头的信號被某种力量干扰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嗡鸣和一种湿漉漉的、黏糊糊的撕裂声。
张默的手按在了胸口。
彼岸之心刚刚凝结不到半柱香,七彩的光泽还在经脉里缓慢流淌,但手背上念念留下的那滴本源之血已经跳得几乎要从皮肤
“冥子!”
“在!”
“回浮生界,现在。”
冥子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转身就往塔门方向冲。
至宝阁已经不需要启动阵法了。
白光一闪。
没有虚空撕裂的轰鸣,没有维度壁垒碰撞的震盪,整座塔连同百万神將、三十万清扫部队、序十三那帮废弃序列,所有人脚下一轻,界海的灰色淤泥消失了。
再落脚的时候,踩到的是浮生界的土。
中州。起源神庭上空。
张默走出塔门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天。
天裂了。
不是之前长生殿血网撕开的那种裂缝,那种裂缝好歹还有顏色,猩红的、暗金的,都是某种力量留下的痕跡。
这道裂缝没有顏色。
从起源神庭正下方的地面开始,一条宽约千丈的黑线笔直地往下延伸,深不见底。黑线的边缘不断扩大,周围的地面在朝两侧塌陷,大块大块的岩石和灵土掉进去,掉了多久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裂缝里往外冒东西。
漆黑的粘液,从缝隙的深处翻涌上来,流速不快,但量大得嚇人。
粘液流过的地方,地面变成了灰色,灰色的范围在扩大。
上官祁站在裂缝边上,太初神剑横在身前,起源境的法则光芒將周围百丈范围撑成了一个防护罩。
他的白髮被粘液蒸腾出的灰雾打湿了,贴在脸上,手臂在抖。
不是力竭。
是太初神剑在他手里震得太厉害。
“师尊!”上官祁的声音里有一种张默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慌。
上官祁从来不慌的。在浮生界守了那么久,被长生殿打得燃烧道果他都没慌过。
“那东西碰到什么就腐蚀什么,不是物质层面的腐蚀,是时间。”上官祁的语速极快,“粘液蔓延过去的区域,时间流速直接归零,花草树木瞬间老死枯萎,连法则本身都在被分解。”
“人呢”
“姜南山带著念念和非战斗人员撤到了西面的高台上,冥子留下的二十万巡逻部队在裂缝外围拉了三道防线。”
“伤亡”
上官祁没有立刻回答。
张默低头看了一眼裂缝。
粘液的流速在加快。
“说。”
“第一道防线的六千人……回不来了。”上官祁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粘液喷上来的时候没有徵兆,他们连后退的时间都没有,沾上就——”
他没说完。
张默从塔门跨了出去。
他的脚踩在起源神庭的广场上,广场的青石地砖有一小半已经变成了灰色,灰色的边缘还在朝他的方向蔓延。
就在这时候,裂缝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粘液流动的声音。
是关节活动的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
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上爬,每爬一步就有一个关节响一下,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张默站在广场上没有动。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手从裂缝边缘伸了出来。
手很大。
大到五根手指撑开以后能把起源神庭的主殿拢在掌心里。手指的顏色是黑的,黑得发亮,指节上长满了细小的、不断开合的嘴巴,每一张嘴里都有舌头在舔。
第二只手。
第三只。
第五只。
第十七只。
手从裂缝的各个方向探出来,扒住边缘,发力。
裂缝被撑得更宽了,碎石簌簌往下掉。
然后一个脑袋从裂缝里冒了出来。
“脑袋”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確。更准確地说,是一团长满手臂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块从地底挤了出来,肉块的正面有一道横向的裂缝,裂缝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
那张嘴在笑。
张默的永恆感知触碰到那团东西的瞬间,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的眉头挑了一下。
超越永恆。
这玩意儿的生命层次在永恆境之上。
不是半步,是稳稳压过。
冥子刚从塔门出来,看到这东西的第一反应是把终焉魔戟横在身前。
但他的手在发抖,万魔之胎在甲冑底下疯狂收缩,那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恐惧反应。
起源境在这个东西面前就是蚂蚁。
怪物的身体还在往上挤。
挤出地面的部分已经有几千丈高了,但从裂缝里不断冒出的手臂数量来看,地面上的只是它的一小截。
它的嘴张开了。
整个起源神庭被笼罩在了那张嘴投下的阴影里。
姜南山站在西面高台上,手里的扫帚握得发白,念念被他护在身后,小姑娘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但没有哭。
她的手紧紧攥著张默留下的那件旧袍,指节都泛青了。
怪物往下咬。
它要把起源神庭连同地面上所有的东西一口吞下去。
“拦住它!”姜南山吼了一声。
二十万巡逻神將同时抬起战戟,紫金色的光芒匯聚成一面法则屏障,拦在怪物的大嘴和神庭之间。
屏障碰到怪物牙齿的瞬间,碎了。
不是被击碎的,是接触的一剎那,构成屏障的法则结构直接被分解掉了。
牙齿上沾著的黑色粘液顺著碎裂的缝隙往下淌,滴在地面上,青石板瞬间老化千万年,化成粉末。
前排三千名神將被粘液溅到了甲冑上,紫金色的鎧甲在一息之內锈蚀剥落,暴露出来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
三千人没有一个叫出声。
来不及叫。
“撤!全部后撤!”上官祁的太初神剑斩出一道起源级的剑气,將掉落的粘液暂时逼开,给剩余神將爭取到了半息的撤离时间。
但那张嘴还在往下合。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慢,但慢得让人绝望——因为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它闭合。
冥子咬著牙往前冲了两步,终焉魔戟的戟刃上起源法则运转到了极限,他知道没用,但还是挥了出去。
戟芒碰到怪物的下頜,消失了。
连一点火星都没溅起来。
“都退开。”
声音不大。
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张默从广场中央走过来,脚步很慢。
他身上的衣服在从界海回来的路上就换了,黑色的常服已经脱掉了,换了一件白的。
白衣。
从穿越到现在,他第一次穿白衣服。
没什么特別的原因。
归墟的血肉空间里沾了一身腥味,黑衣服洗不掉,姜南山翻了半天箱子只找到这件。
但穿在他身上,配著经脉里若隱若现的七彩微光,整个人乾净得不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冥子往后退了三步。
上官祁的太初神剑收回半寸。
二十万神將的方阵自动朝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张默走到了怪物的正下方。
那张嘴离他的头顶只有三百丈。嘴里的牙齿还在闭合,黑色的粘液从齿缝间淌下来,滴滴答答落在他周围的地面上,將方圆十丈的地面全部腐蚀成了灰色。
粘液没有碰到张默。
不是他躲开了。
是粘液自己绕开了。
那些漆黑的液滴在落到距离张默身体三寸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自行偏转了方向,绕过他的身体,落在他身后。
张默抬起了右手。
伸出一根食指。
手指上没有火焰,没有剑气,没有任何可见的力量波动。
就是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很乾净,指节的皮肤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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