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波兰洪水事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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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直转眼就来到了一九三四年七月十三日,波兰南部,喀尔巴阡山北麓。
斯坦尼斯瓦夫马祖尔站在村口的土路上,眯著眼睛看了看东边的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空气又闷又湿。
马祖尔已经在这个叫扎布诺的小村子里当了三年党支部书记了。
村子不大,一百来户人家,靠著维斯瓦河的一条支流过日子。
“马祖尔同志,今天这天气不太对劲啊。”老农民维特克扛著锄头从田里走回来,脚上的靴子沾满了泥。
“是有些不对劲。”马祖尔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维特克大叔,我感觉要下大雨了。”
维特克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皱纹拧得更深了。
“像。你等会记得通知村里的同志们。”
马祖尔一九二八年入党,一九三零年被组织派到这个村子,三年多的时间里,他带著乡亲们修了水渠、建了合作社、办了夜校。
他是村里唯一一个上过大学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写信读信的人。
乡亲们叫他“马祖尔同志”,有时候也亲切地叫他“我们的马祖尔”。
马祖尔通知了村民之后回到村部,他的桌上摊著几份文件和一本《共產党宣言》。
他坐下来,拿起笔,打算把今天的支部工作记下来。刚写了两行,外面忽然颳起了一阵风。
马祖尔放下笔,走到门口。
天空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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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像一堵墙,从南边压过来,然后雨就来了。像是天上的水库被人拔掉了塞子,一整片一整片的水往下砸。
马祖尔站在门口,雨水从屋檐上灌下来,溅起的泥水弄湿了他的裤腿。
他眯著眼睛,盯著南边的方向——那是山的方向,也是维斯瓦河支流的方向。
“马祖尔同志!马祖尔同志!”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从雨里冲了过来,是他的联络员,叫扬科夫斯基,才十九岁,去年刚入党。他的脸被雨水打得发白,嘴唇在发抖。
“河水涨了!涨得很快!维特克大叔说,再这样下去,今晚就可能就得要漫堤!”
马祖尔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通知所有村干部和党员,村部集合。马上。”
扬科夫斯基转身衝进了雨里。
七月十四日。
雨还是没有停。
马祖尔这辈子没见过这样没日没夜的的大雨。他在这个村子待了三年多,见过春天的桃花汛,见过夏天的雷阵雨,但没见过这种——像是整个天空都在往下倒水,倒不完,倒不尽,倒得人心发慌。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马祖尔穿著一件旧雨衣,踩著齐脚踝的泥水,走到了河堤上。
说是河堤,其实就是一条用土堆起来的矮坝。这是前几年马祖尔带领村民们一起修的。
马祖尔向上面申请过修堤的材料,报告打了好几次,但物资一直没批下来——国家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钱,到处都需要材料。
他站在堤上,朝河里看了一眼。
马祖尔心跳停了半拍。
河水已经涨到了堤顶以下不到一尺的地方。
水面宽得嚇人,比平时宽了四五倍,原本的河道,现在变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黄褐色汪洋。
水面上漂著树枝、木桶、死掉的牲畜,还有不知道从谁家衝出来的家具。
“马祖尔同志,堤上不能站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马祖尔回过头,是村里同志们,都来了。
“堤要保不住了。”科瓦尔奇克走到马祖尔身边,看了一眼河面,声音很平静。
“上游的雨太大了,听前面村子的同志们说,山上的水全灌下来了。我们的堤太矮,太薄,撑不住的。”
马祖尔咬了咬牙。
“能撑多久”
“今天。最多明天就得溃坝。”
马祖尔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站在雨里的党员、积极分子、还有自发赶来的村民。
“同志们,河堤要保不住了。村子在低处,水一旦漫过来,整个村子都会被淹。
我们必须立刻组织群眾转移。老弱妇孺先走,往北边的山上去。年轻人留下来,跟我护堤。能撑一天是一天,能撑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
“我去敲钟。”扬科夫斯基转身跑了出去。
七月十五日,凌晨。
堤坝还是垮了。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雨突然又大了起来,马祖尔带著十几个人在堤上扛沙袋,沙子是就地挖的,袋子是各家各户凑的,麻袋不够就用床单、用棉袄、用一切能装东西的布料。
他们把沙袋一袋一袋地往堤顶上堆,但水涨得比他们堆得快。
先是堤脚开始渗水。
有人喊了一声“堤要垮了”,所有人都开始往后跑。但马祖尔没有跑。
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浑浊的河水从裂缝里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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