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唐寧街遇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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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四年九月,伦敦,唐寧街十號。
麦克唐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厚厚一沓文件。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共產党的事。
不是麦克唐纳不想处理,是他处理不了。
三个月前,內政大臣向他提交了一份报告,建议取缔英国共產党的公开活动,逮捕其核心领导人。
报告写得很详细,证据很充分,理由很充足。
麦克唐纳看了两遍,然后把报告锁进了抽屉里,没有批覆。
不是麦克唐纳不想批,是他不敢批。
麦克唐纳看著外面那条街道。
唐寧街的卫兵在门口站得笔直,黑色的制服,红色的帽缨,步枪上的刺刀在灰濛濛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这些卫兵能挡住什么能挡住游行的人群,能挡住砸石头的暴徒。
但他们挡不住德国人的坦克。
德国人的坦克。麦克唐纳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张从柏林传来的照片。
那是去年五月,德国在柏林举行阅兵式,几百辆坦克排成方阵从布兰登堡门下驶过,履带碾压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韦格纳不会直接动手。
这一点,麦克唐纳比谁都清楚。
那个坐在柏林办公室里的德国人,从来不会像拿破崙那样挥师西进。
他的手法更隱蔽,更狡猾,也更有效——他不需要派一兵一卒进入英国,只需要让英国共產党在这里生根发芽,然后等著它自己开花结果。
而英国共產党,正在开花结果。
麦克唐纳走回桌前,翻开那份內务部的最新报告。
数字很刺眼:党员人数超过十五万,同情者至少是党员的好几倍。工会、码头、煤矿、铁路——这些关键行业里,共產党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上个月,利物浦码头工人罢工,共產党的人站在最前面,举著红旗,喊著口號。警察驱散了一次,第二天又来一次。抓了几个人,第三天更多的人涌上街头。
不是工人想造反,是工人吃不上饭。
大萧条已经过去了几年,但失业率还是两位数,救济金少得可怜,码头上的临时工为了一个岗位要等上好几个小时。
工人不傻,他们知道谁在帮他们——不是麦克唐纳,不是保守党,是共產党。
共產党的人给他们送麵包,送牛奶,帮他们写请愿书,陪他们去跟资本家谈判。
麦克唐纳嘆了口气,拿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叫人来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茶又苦又涩,正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韦格纳。那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德国人,从一九一八年起就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在改变世界。
他不喜欢韦格纳,不喜欢他的主义,不喜欢他的方法,不喜欢他那种“我永远是对的”的篤定。
但他不得不承认,韦格纳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让工人吃饱饭,让农民有地种,让一个被战爭打垮的国家在十几年內重新站起来,站得比谁都高。
如果英国也有一个韦格纳呢麦克唐纳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门被敲响了。秘书探进半个身子。
“首相,內政大臣的电话。他说——”
“告诉他,我明天再回。”
秘书退了出去。麦克唐纳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在想,如果他对国內的共產党动手,柏林会怎么做。
韦格纳会不会出兵呢,这一点他不確定。德国人会不会派军队登陆英吉利海峡呢。
但他们一定会做別的事——经济制裁,贸易封锁,支持英共发动总罢工,让整个国家瘫痪。
然后,等老百姓怨声载道的时候,他们再推一把。
麦克唐纳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搁置了三个月的报告,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不对共產党动手,是等死。动手,是找死。他选择了等死,至少能死得慢一些。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唐寧街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引擎没有熄火,车里坐著四个人,都穿著深色的衣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副驾驶座上的人低头看了看手錶,然后朝驾驶座上的人点了点头。
“时间到了。”
驾驶座上的人没有说话。他把手放在档杆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踩下了油门。
轿车猛地冲了出去。
唐寧街的路口有警卫。一个穿制服的警察看见那辆车加速衝过来,下意识地举起手,嘴里喊著什么——也许是“停下”,也许是“危险”,也许是別的什么。
没有人听清,因为那辆车没有停。
警察往旁边闪了一步,从腰间接下配枪,朝车胎开了两枪。子弹打在路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警察又开了两枪。这一次,一颗子弹打中了车门,在铁皮上留下一个洞,但车是改装过的,铁皮
车窗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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