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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耳畔,听得满江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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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冷得厉害,却还有火,还有人。

季秋坐在柜檯后,披著一件旧斗篷,没有动用半点修为去挡寒意。

那冷气顺著呼吸一点点侵进来,他也不去管,只是静静坐著,像在等。

紫府深处,那道远古道伤在寒意的刺激下,隱隱作痛。

但他的神色,却平淡得犹如这无边的夜雨,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右手,隨意地搭在桌面。目光落在腰间的那个酒葫芦上。

自从封印了天道分身、它日夜都在疯狂震动、试图衝破木塞的酒葫芦。

但今夜。

它彻底安静了。

只有一缕极淡的气息,从木塞边缘慢慢溢出来。

那不是仙家琼浆的清冽,也不是百年陈酿的浓香。

更像是人间熬出来的味道,有泥土、有血、有油烟、有汗。

季秋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葫芦。

“天道无情。”

“红尘有怨。”

他的声音极轻,混杂在雨打茅草的沙沙声中,仿佛是在自语,又仿佛是在与这方天地论道。

“熬透了,便是一味好药。”

“只等这深秋的最后一场雨停歇,便是拔塞痛饮之时。”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听雨。

那雨声很细,却连绵不绝,像火下的慢燉。

季秋抬起眼眸,目光越过昏暗的大堂,看向客栈的后方。

后厨里。

没有点灯。只有炉膛里残留的几点暗红色的炭火,散发著微弱的余温。

叶红鱼蜷缩在一堆乾燥的稻草上。

此刻,身上盖著一件打著补丁的粗布棉衣,她的呼吸绵长,每一次起伏,都仿佛与门外那条滔滔大江的暗流极其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她的气息与空气里的水意缓缓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暗流。

她不再去拒绝这世间的浊,而是任由其入体、入心,最后归於平静。

连那雨夜最刺骨的寒意,在靠近她三尺之內时,都被那股包容万物的上善剑意,自然地化解於无形。

而在后院的磨盘边。

老禿趴在泥地上打呼嚕,声音又响又匀。

偶尔砸吧砸吧嘴,似乎在梦里吃到了极其鲜嫩的灵草,或者是终於把那个天天逼它磨豆子的青衫书生给踹飞了。

一切,都显得极其平静。

平静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大堂一角,阿青没有睡。

她坐在漏雨最重的地方,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她空荡的右袖上,再顺著布料滴进泥地。

她微微低下头。

左手,伸入怀中。

贴著心口最深处。

她摸出了一个残破的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剑柄。

暗金色的太白精金,在灯下泛著冷光,那个雨字还在。

她握著它,很久。像握著一条早该断掉的命。

“活著,比死难。”

老鏢师苍老、沙哑的声音,伴隨著那个画著粗糙笑脸的拨浪鼓的声音。

在阿青的內心深处,迴荡开来。

她抬起头。

看了一眼大堂。

她看到了柜檯后拨弄著算盘的季秋。

她听到了后厨里叶红鱼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她甚至听到了后院老禿那没心没肺的打鼾声。

这里很破。

屋顶漏雨,四壁透风。

连大周皇城里最下等的柴房都不如。

但。

这里有火。有水。有情。

她忽然明白,春雨对她来说,不是剑,是锁。

阿青低头,看著手里的剑柄,她忽然明白,春雨对她来说,不是剑,而是锁。

锁著她往过去走。

她的目光,落在了脚边那个极其简陋的小火炉上。

炉膛里。

白天用来烧水的木炭还没有完全熄灭。

一层厚厚的白灰下,暗红色的火星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忽明忽暗,散发著微弱、却又真实的温暖。

她伸出左手。

將那截春雨剑柄。

极其平静地。

扔进了旁边那个火炉之中。

“噹啷。”

一声沉闷的轻响。

剑柄砸破了白灰,落入了暗红色的炭火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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