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江湖夜雨尽,提灯向蜀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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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风雨渡这一场连绵数日的阴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在黎明时分生生抹去。
渡口上,雾气尚未散尽。
有个起早的卖饼汉子,挑著冒热气的担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泥泞走出来。
他习惯性地朝著那家破落的客栈看了一眼,动作却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门关著。
连昨日那块歪斜的、写著“有酒”的木牌都不见了。
汉子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发毛。
他在这渡口待了半辈子,什么古怪的人没见过可唯独那家店里的三个人,让他总觉得隔著一层看不透的雾。
他走近了两步。
门缝里,没有风漏出来,也没有火光透出来。
甚至,连那一丝活人住著的烟火气,都彻底消失了。
“怪了……”
汉子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推了一下。
“吱呀——”
门没锁,应声而开。
大堂里空无一人。
那盏常年摇晃、沾满油垢的油灯,被擦得极亮,安安静静地摆在柜檯上。
卖饼汉子站在门口,冷风顺著他的脊背窜进去。他明明是个大老粗,此刻却忽然有些不敢迈步进去。
他分明记得,这里有个一脸穷酸气却深不可测的书生,有个洗碗洗到手抖的姑娘,有个整天冷冰冰、在后院劈柴,却美得不像话的少女。
还有一头……总爱在后院打呼嚕、把磨盘推得惊天动地的禿驴。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就像,他们从来没来过。
“人呢……”
汉子喃喃了一句,声音落进空荡荡的大堂,没激起半点迴响。
只有风,从破碎的窗欞里轻轻吹进来,带著一丝极淡、极淡的酒香。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用力吸了一口。
那味道很怪。
不香,也不烈。
却像是带著一股能够穿透皮肉、直抵神魂的重量。
那一瞬间,汉子忽然觉得鼻头一酸,脑子里那些被生活压得死死的琐事,一下子全翻了出来。
想起自己早些年病死的爹,想起那个还没娶过门就死在荒年的姑娘,想起那些埋在心底、连酒后都不敢说出口的话。
他们这些凡人,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哪还有时间去难过
可现在,这一缕酒香,却像是一只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揭开了他心底的伤。
“……这什么酒,怎么这么苦。”
他骂了一句,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一丝哽咽。
他没敢再往里走,转身走了。
他甚至不敢再看那间客栈一眼,像是怕多看一眼,自己这辈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麻木,就会被这抹酒香彻底净化乾净。
……
后院。
柴房的木门半掩著,风一吹,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几个早起的脚夫,本想著来客栈討点剩下的柴火暖暖身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然后,他们全部愣在了原地。
满满一屋子的柴。
一根一根,粗细匀称,码得像一面严丝合缝的墙。
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那些湿木头的切口。
光滑如镜,平整如画。
“这……”
有个脚夫颤抖著走进去,拿起一根,手指在切口上轻轻一抹。
没有木刺。唯有一种极其內敛、却又让他指尖发凉的沉静。
“这手艺……得是劈了一辈子柴的老行家吧”
“不对。”
领头的脚夫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压得极低。
“老行家劈柴,也得有斧子,也得有重力下坠的痕跡。这切口……不像斧头剁出来的,倒像是,倒像是……”
他没敢说下去。
眾人沉默。
没人再敢去动那些柴火,他们极其默契地退出了后院,顺手把门重新关好。
他们並不知道。
在这座渡口,曾经有个断了一臂的公主,曾在这间屋子里,把满身的杀孽和血仇,都磨进了一截截湿冷的柴木里。
……
官道向北,延绵入云。
雨后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尽。
极目远眺,群山一重叠著一重,在这淡白色的晨光里,宛如一排排背手而立、默然肃立的巨人。
不,那不是山。
在剑修的眼里,那一座座直插云霄的孤峰,分明是千万柄尚未出鞘的绝世利剑。
还没靠近,那股积攒了万载、足以割裂神魂的剑气,便已透骨而来。
官道上,四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著。
季秋走在最前面。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在风中微微摆动,鬢角那抹新生的墨色在晨光下分外醒目。
阿青脚步微顿。她缓缓抬眼,望向前方那片被云雾遮掩的剑山。
她的左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那是一把在铁匠铺里花三文钱买来的废铁,剑身甚至有些弧度不匀,钝得连皮肉都难划破。
可当阿青的手掌贴合上去的瞬间,这把劣质的铁剑竟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
“先生。”阿青平视前方,脸带疑惑之色,“山上的剑,好像在看我。”
季秋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无穷无尽的南方。
“他们在看你的心。”
“看你配不配上山。”
……
话音刚落。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足以震碎凡人肝胆的锐鸣!
“嗡——!!!!”
那不是雷,而是千万剑意在同一时刻共振的轰鸣。
云海被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金色剑光,从正中心处生生撕开。
那剑光自万里之外的蜀山金顶,如星辰坠落。
剑光落地,凝而不散。
它如同一道横跨生死的界碑,將官道拦腰斩断。
往前一步,便是应剑。
它在问每一个上山的人:你凭什么,敢踏入这片不染凡尘的禁地
叶红鱼看著那道剑光,呼吸变得分外急促。
“问心剑气……”她声音发紧,“这是蜀山大阵感应到了不属於剑道的『大势』,它在逼先生显圣。阿青,不要靠近,这剑气遇强则强,若是……”
话未说完。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哟,让让,別挡著道……”
一个挑著扁担、衣衫襤褸的凡人汉子,不知从哪个田间小道冲了出来。
他满脸惊慌,似乎是在躲避山里的野兽,或是急著给家里病重的孩子送药。
他低著头,只顾著看脚下的路。
在他的眼里,这里没有什么白金色的剑光,更没有什么恐怖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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