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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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会议室里,突然响起破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
刘进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半个身子瘫软在孙建国的腿边。
胖脸上此刻全是涔涔的冷汗,连名贵的真丝领带都被汗水浸透了,皱巴巴地贴在脖子上。
“老孙啊!你……你这次可不能不管我啊!”
刘进喜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攥著孙建国的西服袖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那个『新安农產品』……就是个掛羊头卖狗肉的空壳子啊!我比谁都清楚!这要是真让钱忠合那个活阎王带著纪委去翻帐本……”
刘进喜越说越害怕,眼神里透著绝望。
一旦纪委动了真格的。往轻了说,他这个宣传部长立马就得停职检查,政治生命彻底宣判死刑;要是往重了查,那些套取国家农业补贴的巨额资金去向被扒出来……
双规!甚至进去踩十年八年的缝纫机,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老孙!”刘进喜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孤注一掷的疯狂,“这事儿里头……你那外甥可也是占了乾股的啊!真要是查个底掉,拔出萝卜带出泥……”
“你给我闭嘴!!”
孙建国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甩开刘进喜的手,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怒吼:
“你这头猪!没脑子的东西!这种话,是能在这说出来的吗!”
孙建国像头被激怒的狼,警惕地扫了一眼会议室的另一头。
好在,钱忠合早就跟著周炳润第一时间离开了。而坐在长桌另一端的陈立州和刘通,两人正背对著他们,凑在窗子边上,指著外面的松树小声地聊著什么,仿佛对这边的骚动充耳不闻。
孙建国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看著瘫在地上的刘进喜,恨不得现在就一脚踹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孙建国强迫著自己平復情绪,冷静下来。
如果他现在拋弃了刘进喜,那只会加速整个本土派的土崩瓦解。更何况,这件骗补案里,牵扯到了他家族里的利益。真要让纪委顺藤摸瓜查下去,他孙建国也得惹一身骚!
“行了!给我站起来!像个什么样子!”
孙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伸手把烂泥一样的刘进喜从地上拽了起来,按在椅子上。
“別慌。”
孙建国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阴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在给刘进喜吃定心丸:
“別给老子乱了阵脚。他周炳润就算拿到了市里的文件,也不过是个光杆司令!”
在官场上,有一条很多人看不透的潜规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一把手拥有生杀大权。但他如果要干成事,要推行政策,就必须依赖底下的局长、科长、甚至乡镇的书记镇长去执行!
如果周炳润今天真的敢借著这件事大开杀戒,把刘进喜直接送进大牢。那在清水县那些错综复杂的本土干部眼里,这就叫“破坏规矩”,“赶尽杀绝”!
一旦让底下的干部觉得,只要跟书记不是一条心,隨时都可能被秋后算帐、送进局子。那整个清水县的官场,就会陷入一种极度恐慌的“离心离德”状態!
大家为了自保,只会消极怠工、推諉扯皮。到那时候,周炳润就算有天大的政绩蓝图,就算张明远再有本事,他们的政令,也绝对出不了县委大楼!
“他周炳润今天搞这么大动静,无非就是为了敲山震虎,立威罢了!”
孙建国咬著牙,语气森冷地分析著这背后的政治逻辑:
“雷声大,雨点就必定小!他要是真敢把事情做绝,坏了官场的平衡规矩。以后谁还敢替他卖命谁还听他的指挥!”
孙建国这番分析,切中了体制內的一大痛点。但他显然低估了周炳润这次借著“龙腾新区”和“数亿投资”破釜沉舟的决心。
更低估了,那个即將走马上任、坐在管委会副主任椅子上的张明远,手里握著的那些,根本不需要依靠传统官僚体系,就能强行推动经济运转的“资本核武器”!
“回去把你那个小舅子看好了。那些帐本和流水,该烧的烧,该平的平!这几天,就给我在家里装病,哪儿也別去!”
孙建国扔下这句话,拎起公文包,大步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