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病躯担家国,铁律斩叛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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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周朔便攥着处置叛将的章程,一头扎进我值房。
“大人,那七个李成梁旧部该如何发落,还请您示下。”
我端着热茶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叛将通敌,本就是兵部权责,你去请教谭尚书便是。”
周朔当场愣在原地,一脸摸不着头脑——都察院掌纠察,兵部主征伐,按规矩确实轮不到我先拍板。
“可是大人,谭尚书跟您不是……”
“不是什么?”我放下话本,慢条斯理道:“谭子理是我在浙江的老战友,那可是当年一起抗倭的交情。你去请他,他一定来。”
周朔嘴角抽了抽:“大人,您自己怎么不去?”
“我忙。”我理直气壮,“再说了,他回京这么久,我都没去看他,这会儿去请人,多不好意思。”
周朔:“……”
早朝结束后,我往都察院走。还没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虚弱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瑾瑜,留步!”
我回头一看,好家伙——谭纶站在廊下,脸色白得像刚从面缸里爬出来,一个小太监在旁边扶着,生怕他风一吹就倒了。
我赶紧跑过去,屏退小太监,自己架住他的胳膊:“子理兄,您这身子不要紧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亏你还称我一声‘子理兄’。”谭纶喘了口气,瞪我一眼,“我回京这么久,你就装不认识我?”
“子理兄,哪能啊!”我满脸堆笑,“我这不、这不是忙嘛……”
“忙?”谭纶冷笑一声,“忙着收门生、赚银子、跟陛下分赃?”
我:“……”
消息传得这么快的吗?
“别想去都察院躲清净。”他反手抓住我的袖子,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随我去诏狱!”
“遵命!谭尚书!”我赶紧表态。
“别。”他一边走一边说,“李总宪,我可承受不起。您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张阁老的左膀右臂,我哪敢使唤您?”
我嘿嘿一笑,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
诏狱里,那七个叛将已经被提了出来,关在同一间大牢房里。
谭纶进去,什么都不说,先让苏宣带着锦衣卫把七个人收拾了一顿。
那场面,啧啧啧。棍棒齐飞,哀嚎四起,但没人敢大声叫——这几个人都听说过谭纶的大名,知道这位兵部尚书当年在浙江抗倭,手上的人命比他们吃过的盐还多。叫得越凶,打得越狠。
我在旁边看着,有点不忍直视。
“子理兄,”我凑过去,压低声音,“您这是做什么?咱们还没审呢……”
谭纶冷哼一声,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我说李总宪,你那套‘以理服人’该歇歇了。外面传你‘李扒皮’,谁知道你还是改不了书生的心慈手软!”
我:“……”
原来我在谭纶眼里是如此的温良恭俭让?殊不知,他这副病弱身子骨里藏着的,才是真正的夺命书生。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七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叛将,声音冰冷:
“他们当年也曾提刀杀倭寇,也曾披甲守国门。如今竟私通建州、里通外敌——这般货色,也配称大明军将?”
说完,他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你们拿了建州多少银子。隆庆六年,李成梁征完颜部时,是谁走露了风声?使我大明折损战马百匹、将士数千?”
为首的参将马承禄跪在地上,鼻青脸肿,但咬着牙不吭声。
谭纶也不急,放下茶盏,对苏宣说:“苏千户,听说当年员外郎杨继盛‘尝遍五刑’,给几位将军试试吧?”
“杨继盛”三个字一出,地上六人瞬间面如死灰。其中一人连连磕头:“谭大人,我说!我说!”
谁不知道当年椒山公死劾严嵩时受过何等惨烈的酷刑,那是狱卒不忍视,满城皆落泪。
谭纶指着那个磕头的人,语气冷硬:“张邦辅,你是游击将军,军中底细最清,你说。”
张邦辅吓得魂飞魄散,一五一十尽数招供:
从大战前暗传军情,到故意拖延粮草,再到纵容建州蚕食各部,桩桩件件都直指辽东久不平息的祸根,边患不绝,大半皆是这帮军贼卖国所致。
马承禄闻言怒骂道:“张邦辅!你敢出卖兄弟,找死!”
谭纶冷笑一声,对校尉寒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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