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北地铁骑（2/2）

掌事太监同周大人吩咐那些亲兵不再往里闯，只将四面围了起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色。

此时，皇宫御书房内。

圣上高坐，对面地上跪了满满当当。

天子蹙着眉，手里捏着那封联名奏折，看了许久。

底下跪着的是三十七道请愿折子的主人，还有刚应召而来的北静王水溶。

“八十万两。”圣上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朕的户部尚书，去年跟朕哭穷，说北境军饷缺口太大，让朕从内里挪出三十万两。朕挪了……今年他又哭穷，说三十万两不够，得再加二十万两，朕也给了……”

说着站起身，走到贺正身前低头看着这个北境猛将。

“可你们倒好，宁肯从海外贩来的银子里找补，也不跟朕说一句实话。怎么？朕的朝廷，已经烂到连句真话都递不上来了？”

贺正抬起头来：“臣等不是不说，是不敢说。那八十万两，过手的人太多，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臣等若贸然……只怕是，折子还没递到，人就已经死在半路了。”

圣上听了，目光微凝。

水溶这时才开口道：“万岁，那八十万两的窟窿，臣查过了。兵部侍郎、户部郎中、内务府……还有，忠顺王府的长史，也经手过。

圣上慢慢走回案前“忠顺”他念出这两个字，语气平平：“朕的好弟弟，这些年在北境安插了不少人。朕只当他惦记着那边的马市，原来惦记的是这个。”

片刻后，忽然又拿起另外一封奏折，看了片刻。

“贾探春……”

圣上看着北静王：“朕记得，她是荣国府的庶出姑娘。老太太带进宫来请安的时候，见过一面。安安静静站在后头，话也不多说一句。怎么，倒是个会挣银子的？”

水溶垂首：“回万岁，三姑娘……也不能叫三姑娘了，邬小将军内子，两年多前同夫婿自请出海看，打通了南洋海路。经她手的稀罕物，流水似的进出。”

圣上听后又笑了，这回的笑比方才真切些。

“好，好个庶出的三姑娘。”

他边说边用目光扫视跪在地上的三十七人。

“折子朕收下了，你们的意思，朕也明白了。”他顿了顿：“荣、宁二府的事，朕自有道理，都先退下罢。”

贺正带着三十七名将士退出大殿，太监跟在后头打帘子出去后，殿内彻底安静了。

水溶立在御案下首，只专注看着地砖上自己的影儿。

过了许久后，圣上轻轻一声叹息。

“你说，朕是不是太纵着他们了？”

水溶听了，撩开袍角跪了下去：“臣不敢妄议。”

“不敢？”圣上笑了一声：“你今儿从早上递牌子进来，陪着朕干站了半日，又陪着朕用了膳……你哪回这么殷勤过，说吧，到底什么事？”

水溶伏在地上，脊背却挺的笔直。

“圣上圣明，臣确有一事。”

“起来书吧。”

水溶站起身，仍旧垂着眼：“臣想求圣上见一个人。”

“谁？”

“贾探春”

殿内又静了一瞬。

“曾经贾府的三姑娘，嫁给了粤海将军之侄。如今夫妇俩人，就候在宫门外头。”

圣上没有应声。

水溶也止住了话头。

半晌，圣上将端到口边的茶盏又放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丝笑意：”水溶，你什么时候做起贾府的走狗来了？”

这话说的重，水溶却没慌。只是迎着圣上的眼神：“臣不敢，臣只是想着，圣上既要收网，总得先知晓，那网里头兜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