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攻守易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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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沃里克伯爵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之前就是为了稳妥起见,托马斯爵士可是把这些仓库都以相当分散的进行布置的。
眼下法军攻城的时候却同时起火,这绝不可能是意外!
自己带来的这些人可都是纯正的英格兰人,绝不会帮助法兰西人做这种事。
至於加莱的那些原住民,他们也没胆子干这些,有胆子的早都被吊死了。
那么眼下唯一的可能,也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那帮该死的勃良第人!
托马斯爵士竟然还真的相信他们为了勃艮第愿意配合己方对抗法兰西,这简直太可笑了!
“罗伯里克德科万呢他和他的人在哪里”沃里克暴跳如雷的抓起长剑。
传令兵的声音带著惊恐:“大人,我们不知道!起火前有人看到一些勃艮第士兵在那附近晃悠,但起火后,想要喊他们一起灭火的时候,他们却都不见了!”
“废物!”沃里克伯爵怒骂一声,强压下立刻调兵去搜捕的衝动。
城外的攻城槌撞击声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的太阳穴上,东城墙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更是清晰可闻。
仓库的火必须救,否则军心必將彻底崩溃,但城墙才是目前真正应该度过的生死难关。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病榻上气若游丝的托马斯,又扫过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格洛斯特伯爵和萨福克伯爵,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汉弗莱伯爵大人,我需要您立刻带上您的人马,还有港口所有能调动的民夫,不惜一切代价扑灭仓库大火,能抢救多少物资是多少!萨福克伯爵大人,现在由您负责指挥预备队,增援东城墙,绝不能让法兰西人的攻城塔靠上我们的城墙!”
“沃里克伯爵大人!仓库重要,但城墙————”
汉弗莱伯爵年轻气盛,显然相比於救火,更想亲临城头搏杀换取荣誉。
“执行命令!”沃里克厉声將他打断,“如果我们的物资被烧完了,城墙再坚固也守不住,快去!”
说完,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萨福克伯爵身上,“威廉,城墙就交给您了!无论您用什么方法,都得把法国佬给我拦在城墙之外。坚持住,国王陛下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毫无底气。
汉弗莱伯爵咬了咬牙,不再爭辩,转身大步离去。
萨福克伯爵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向沃里克伯爵微微頷首:“我尽力而为,大人。现在,就只能祈祷上帝保佑英格兰了————”
说完,也带著自己的亲卫匆匆赶往杀声震天的东城。
指挥所內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托马斯爵士微弱的呼吸声,壁炉木柴的噼啪声和城外越来越激烈的廝杀声。
沃里克伯爵有些颓然的坐回椅子,巨大的疲惫和压力如同山峦般压来。
他看了一眼病榻上隨时可能咽气的统帅,又望向窗外那几道越来越浓,几乎要遮蔽天空的黑色烟柱。
再一想到那些烟柱下正如同蚂蚁般涌向东城墙的法兰西大军,一种冰冷的绝望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他。
为什么,原本优势极大的己方,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难道说加莱这座英格兰在法兰西土地上最重要的桥头堡之一,真的就要在自己的手中陷落了吗
他的自我怀疑在这时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见加莱东城墙下,此刻已经完全化为了沸腾的修罗杀场。
在付出了大量人员伤亡以后,那两架巨大的攻城塔终於抵近了城墙,沉重的塔身与古老的石墙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嚇得城墙上几个胆小的守军甚至想要朝后逃跑。
四周不断有火箭射来,甚至还有些英军冒死浇著火油,火焰落在覆盖於塔身外侧的浸湿牛皮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没一会儿便腾起了阵阵白烟。
“鉤住它,別让它靠稳!快拦住他们!”
某个英格兰军官见状不对,连忙嘶吼著带人挤了过来。
几个悍不畏死的英格兰士兵立刻试图用长鉤去勾拽攻城塔顶部的木製平台,还有一些则是用巨大的木叉顶住塔身,想要阻止平台的落下。
然而,那几个逃跑守军,终究还是给了法军短暂的时间。
“法兰西的勇士们,为了国王陛下,为了元帅大人,杀啊!”
皮埃尔的怒吼从攻城塔內响起,隨即,攻城塔顶部的吊桥猛然砸下,重重地搭上城垛,发出如同惊雷般的巨响。
早已在塔內等待得双眼通红的法兰西重装步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咆哮著跃过吊桥,挥舞著战斧和钉头锤,狠狠撞入城墙上的英格兰守军之中。
“挡住他们!长矛手,上前!”
带兵匆忙而至的萨福克伯爵吶喊著,身披精良的板甲,手持长剑和鳶盾,亲自站在第一线,在混乱中试图重新稳定军心。
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法兰西战士跳了出来,两道钢铁的洪流瞬间碰撞在一起。
刀剑砍入锁甲的刺耳摩擦声,战斧劈碎骨头的闷响,垂死的惨叫,愤怒的咆哮,所有的声音混合成一片令人疯狂的死亡交响曲,让胆怯者根本不敢上前。
狭窄的城墙上,每一寸空间都在进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尸体不断从城墙上坠落,砸在下方早已被血泥浸透的地面上。
“沸油,倒沸油!”
眼看著越来越多的梯子搭上城墙,某个英格兰军官只能绝望地嘶喊。
几口架在火堆上的巨大铁锅被士兵们奋力抬起,冒著滚滚热气的粘稠的黑色沸油便朝著攻城塔下方蚁附攀爬的法兰西步兵,和仍在登塔的士兵兜头浇下。
悽厉到非人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囂,被滚油浇中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皮肤瞬间起泡、溃烂、脱落,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炬般翻滚著从梯子上跌落,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这样恐怖的景象,在高士气的加成下,竟然也没能让后续的法兰西士兵攻势有丝毫停滯。
“火枪手,压制城头,掩护我们的步兵!”
卢卡斯的声音在挡箭板后方响起,招呼著皮克曼他们带著火枪队进行火力支援。
隨即,又是一阵密集的铅弹射向垛口,將那些倾倒沸油的英军士兵射倒一片。
“弓箭手,压制他们的火枪!”
萨福克伯爵挥剑格开一柄劈来的战斧,大声对著身后命令。
城上城下,箭矢与铅弹交错飞射,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攻城塔如同绞肉机的入口,不断吞噬著双方士兵的生命。
城墙下,亨利带领著的督战队依旧冷酷地驱赶著残余的英格兰俘虏和后续的法兰西步兵,踩著越来越厚的尸堆,顶著箭雨滚石,將更多的长梯架上城墙,如同附骨之疽般向上攀爬。
而在城墙根下,另一场无声却致命的较量也在同步进行。
十几处被盾牌和木板临时掩护的地洞口,精赤著上身的法兰西工兵正挥汗如雨,拼命地用铁锹和镐头挖掘著潮湿的泥土,试图將地道挖向城墙地基下方。
他们的目標,是用火药彻底炸塌一段城墙。
监工的军官焦急地催促著,不时抬头望向杀声震天的城头,时间就是一切!
“快!再快点!挖到基石
军官嘶哑地低吼著,还不忘一脚把一个举著火把从火药桶旁边经过的士兵踹开。
整个加莱东城墙,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一样,將无数生命吞噬。
每一寸城墙的爭夺都浸透了鲜血,胜利的天平在血腥的拉锯中微微颤抖,但还尚未完全倾斜。
罗贝尔站在后方的高地上,冰冷的眼神穿透瀰漫的硝烟和血腥,死死盯著眼前的战场。
这样的场景,他在圣克莱尔堡也曾经见过。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防守方,而现在,却是进攻方,攻守已然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