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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三代人的坟在水底,俺非得把这根给刨上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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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社恐,这种肢体接触让他浑身发僵。

但他没鬆手。

“大爷,这不叫丟人。”

“这叫,有人欠你一个说法,欠了六十八年,今天该还了。”

老头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死死盯著许安那双握著他的、满是老茧和血泡的手。

半晌,老头用另一只手极其用力地擦了一把脸。

“你跟你爹一样……犟。”

阿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船沿上,把整张脸埋进了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安鬆开手,站起身,把笔记本重新揣回怀里。

他对著胸前的镜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认真。

“大傢伙,俺不会说漂亮话。”

“但俺想替俺爹问一句。”

“这爷孙俩,能不能有个家”

“不是船上的家,是地上的,有门有窗有户口本的,那种家。”

许安说完这句话之后,低下了头。

他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能煎鸡蛋。

他这辈子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主动开过口求人,这比让他按三百斤的肥猪还要吃力一万倍。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一百万。

弹幕在那两秒钟的寂静之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安神这一句话,比那些慈善晚会上念了三小时的台词都管用。”

“我哭了,不是因为可怜,是因为这种事根本不该发生。”

“常德民政局已经亮灯了!看到了吗!官方號进来了!”

许安没有看弹幕。

他低著头蹲在船板上,双手又缩回了袖筒里。

耳边是水面拍打船帮的声音,头顶是芦苇盪里刮过来的九月的风。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能不能管用。

但他怀里那本笔记上,他爹写的那行字正顶著他的心口。

此乃国之角落,不可不救。

就在这时,阿鱼突然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泪痕还没干,却指著芦苇丛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爷爷……快看……有船来了,好多好多船。”

许安抬起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內湖的入口处,十几盏极其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同时亮起,把整片芦苇盪照得如同白昼。

打头的那条铁皮快艇上,站著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手里攥著一个扩音喇叭。

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在这片沉寂了六十八年的水面上迴荡。

“常德市民政局现场办公组!请问……哪位是户主”

老头手里的竹篙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

他在水面的波光里愣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没听懂那句话。

然后他用一种许安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沙哑到几乎碎裂的嗓音,说了一句话。

“户主……是啥意思”

民政局那条铁皮快艇的探照灯把整片內湖照得发白,连水底的淤泥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头站在棚屋的船头,赤脚踩在被水泡得发软的旧木板上,脚趾头因为用力抓地而微微发白。

他盯著对面那个穿深蓝制服的女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户主……是啥意思”

这句话在水面上飘了很远。

那个领头的女干部愣了一下,隨后她把扩音喇叭递给身后的同事,自己踩著快艇的船沿,极其利索地跳到了浅水区。

水漫过了她的小腿,崭新的制服裤脚瞬间湿透,她像是根本没发现这件事。

她蹚著水走到棚屋跟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表格,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大爷,户主就是一个家的当家人。”

“今天我们来,就是给您和孩子上户口的。”

“您在这张纸上籤个名字,您和阿鱼,从今往后就是有家的人了。”

女干部的声音很稳,但说到“有家的人”四个字的时候,尾音带了一丝极轻微的颤。

老头伸出手。

那只手布满了冻疮的疤痕和渔网勒出来的老茧,指甲盖被湖水泡得发白髮软,五根手指因为常年撑竹篙而微微变形。

他接过那支签字笔。

一支最普通的、文具店里两块钱一打的黑色签字笔。

老头把笔攥在手里,攥得很紧,紧到指关节都在打颤。

然后他在那张表格面前,停住了。

他不会写字。

六十八年。

他活了六十八年,没有上过一天学,没有签过一次名,没有在任何一张纸上留下过自己存在过的痕跡。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

棚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鱼鹰扑腾翅膀的声音。

直播间里一千多万人同时盯著屏幕,弹幕在那三秒钟之內彻底停滯。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一样,所有人同时发出了声音。

“他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活了快七十年,连名字都没写过,这算什么人生。”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有些人一辈子连签字的权利都没有。”

“別催他,让他慢慢来,哪怕画个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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