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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无法退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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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

他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在索恩,在华盛顿那些只关心选票、股市和全球霸权的政客眼中,十几万士兵的安危,与那场必须上演的“胜利秀”相比,分量太轻了。

“如果我坚持我的判断呢,上将?”

亨利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

通讯器那头,索恩上将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不带任何温度,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那么,亨利·阿诺德中校,我会立刻解除你前线总指挥的职务,由更坚定、更忠诚的将领接替。而你,将因违抗军令、散布恐慌、临阵畏战被送上军事法庭。相信我,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你的家族,也保不住你。现在,执行命令!”

“嘟——嘟——嘟——”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忙音在寂静的指挥帐篷里显得格外刺耳。

亨利中校维持着接听通讯的姿势,僵立在那里,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像。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铁青和一种近乎死灰的阴沉。

帐篷里的所有军官都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不敢去看中校此刻的表情。

刚才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索恩上将的冷酷、政治的傲慢、以及对前线将士生命的漠视,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

死寂笼罩了一切,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像是这座巨大坟墓的哀鸣。

良久,亨利中校缓缓放下手臂,动作僵硬。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指挥台一角,从自己贴身的保密储物箱里,拿出了另一部样式更古老、但显然加密等级更高的私人卫星电话。

他走到帐篷更角落的地方,背对着所有人,拨通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接通了。

“父亲。”亨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恳求。

他没有用任何代号或暗语,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通话对象。

他快速、简明扼要地将目前东京的诡异情况、李减迭的警告、“万人坑”的发现,以及索恩上将的强硬态度和自己的判断,用最精炼的语言汇报了一遍。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最后一线希望:“…情况就是这样。我认为继续推进的风险无法估量,极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但我无法说服索恩。我需要…需要家族的影响力,向白宫,或者至少向参联会的几位老朋友,传递这里的真实情况,施加压力,让索恩改变命令,或者至少授权我暂停推进,先行侦查…”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亨利的父亲,那位在华盛顿拥有不小影响力的前军方实权人物,显然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也在权衡。

几秒钟后,一个苍老但沉稳、透着深深无奈和疲惫的声音响起,说的很慢,很清晰:“亨利,我的儿子。你描述的情况,非常…惊人,也非常可怕。我相信你的判断。如果是在平时,我会动用一切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但这次不行。‘希望之光’行动,不仅仅是军事行动,它现在是总统政治生命的赌注,是两党暂时妥协的焦点,是华尔街和全美信心的支撑点。

索恩的背后,站着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站着国防部长,站着整个想要借这场‘胜利’巩固权势的利益集团。

你的判断,甚至你提到的‘万人坑’和警告,在没有确凿的、能公开的、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铁证之前,在华盛顿那些人的眼里,只是前线指挥官因为恐惧而产生的‘过度反应’,甚至…是‘怯战’的借口。”

“我现在打电话过去,不仅无法改变任何决定,反而会让他们认为,阿诺德家族在试图干预最高军事决策,试图破坏这场‘必胜’的行动。这会给家族带来难以预估的政治风险。亨利,我…无能为力。”

最后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击碎了亨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闭上眼睛,握着电话的微微颤抖。

家族…也无法成为他的后盾。

在绝对的政治利益和所谓的“大局”面前,前线十几万将士的生死,连同他个人的职业生涯甚至性命,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我明白了,父亲。”亨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干涩无比。

“亨利,”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促和关切,“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危险…找机会,撤回来。以你的身份,找个理由暂时离开前线,回到‘独立号’上。其他的…交给上帝吧。”

“……”

亨利沉默了几秒,没有回答,只是低声说。

“保重,父亲。”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帐篷沉默的、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的军官们。

他脸上的铁青和阴沉没有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

那是一种认清了现实、做出了某种残酷决定后的平静。

“中校…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跟随他多年的资深参谋,声音沙哑地问道,眼中带着茫然和最后一丝期望。

亨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扫过屏幕上那些象征“胜利”的蓝色区域,扫过帐篷外隐约传来的、士兵们“顺利”推进的嘈杂声。

他的眼神最终落在了李减迭身上,对方也正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中似乎有理解,有怜悯,也有一丝冰冷的洞悉。

亨利·阿诺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犹豫、恐惧和不甘都挤压出去。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带着一种…悲凉的决断:

“命令:海军陆战队第四团‘红魔’团,立即脱离与第1陆战师的建制序列,停止向涩谷方向推进,全团向东南方向机动,撤离东京市区,在川崎市外围建立警戒阵地。

任务:监视从东京方向可能外溢的任何异常生物活动,建立早期预警屏障,并…确保自身机动与安全。”

“命令:前线联合指挥部,包括所有非必要文职及技术分析人员,一小时内完成转移准备,由警卫营护送,撤回‘独立号’航母。‘铁砧’基地指挥权移交第1陆战师师长。”

“其余所有部队…按原定作战计划,继续…向东京核心区域…稳步推进。”

命令下达,帐篷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但随即,一些人的眼中露出了恍然,随即是更深的悲哀和寒意。

另一些人则是不解和愤怒,但看着亨利中校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冰冷而决绝的脸,所有质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明白了。

“红魔”团是亨利的老部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也是目前登陆部队中机械化程度最高、反应最灵活的团级单位。

将他们调离最危险的东京核心区,派往相对安全的川崎外围,名为监视预警,实为…保存一支可靠的、有生力量。

指挥部撤回航母,更是将指挥中枢和关键人员撤离险地。

而“其余部队…行进不变”。

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背后是十几万仍旧蒙在鼓里、以为胜利在望的士兵,将被继续推向那个可能已经张开巨口的恐怖深渊。

亨利救不了他们,至少在索恩上将和华盛顿的压力下,他救不了。

他能做的,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为最坏的结局,保留一点点火种,保留一个能发出最后警告的指挥部。

这是绝望下的挣扎,是冷酷的取舍,也是一个前线指挥官,在政治和现实的绞索下,能为自己良心和职责所做的…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努力。

李减迭静静地看着亨利中校下达完命令,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深沉的痛苦和无力,心中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无论东西,无论何种旗帜,在更高层的棋局中,棋子,终归只是棋子。

能决定自己命运的,永远是极少数人。

而东京,那令变异体恐惧逃离、制造了“万人坑”的、正在“苏醒”的东西…会给予这些棋子,以及下棋的人,怎样的“惊喜”呢?

他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自己随身携带的、伪装成普通分析仪的加密记录设备。

但愿,这些数据,能传回去。

但愿,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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