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湮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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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在眼前疯狂倒退，化作模糊的光流与残影。
狂风如同钝刀刮过身体，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灼烧着临时凝聚的肉翅边缘，传来焦糊与撕裂的痛感，但陈默对此毫无所觉。
他将所有能量、所有意志、所有对生存的渴望，都灌注到了这对不断拍打、维持着亚音速飞行的“触手之翼”上。
建筑残骸、扭曲的街景、变异植物狰狞的轮廓，一切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心脏却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越收越紧，那股源于生命本能的、灭顶之灾般的恐怖警兆。
不仅没有随着他远离东京核心而减弱，反而如同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不是来自后方怪物战场的气息，也不是来自脚下大地的异动，而是来自天空，来自那不可见的高处，来自人类文明最冷酷、最决绝的毁灭意志。
跑！
再快一点！
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陈默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什么进化契机，什么君主残骸，什么渔翁得利，在生存面前，统统被碾得粉碎。
他金色的竖瞳因极限催动能量而微微泛着血丝，紧紧盯着前方地平线，那是生存的方向。
……
东京，核爆中心，琉璃巨坑边缘。
地狱般的景象正在上演。
短暂的、因陈默等顶尖存在突然逃离而产生的寂静，早已被更加狂乱的血腥所取代。
数十上百道散发着强悍、暴虐、混乱气息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从废墟的阴影中、从地底的裂缝里、从扭曲的建筑残骸上，争先恐后地扑向了那片蠕动的黑色丝线。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放大并扭曲的昆虫，甲壳闪烁着幽光。
有的似由熔岩和岩石构成的元素生物，流淌着灼热的岩浆。
有的则是纯粹能量与血肉的扭曲结合体，不断变换着形态；更有甚者，是难以名状、仿佛由阴影和痛苦哀嚎构成的混沌聚合体。
“吼——！”
“嘶嘎——！”
“吞噬！进化！”
混乱的嘶鸣、咆哮、以及充满贪婪和杀戮欲望的精神波动，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那团从地底渗出的、代表着“世界之树”残留核心本源的黑色丝线物质，此刻仿佛成了这片血腥漩涡的唯一中心。
它不再是安静地缓慢生长，而是在周围无数强大生命气息的刺激下，如同受伤的凶兽，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更多的、更粗壮的黑色物质从地底喷涌而出，不再是简单的丝线，而是凝聚成一只只或大或小、介于实质与流体之间的恐怖黑色手臂、触手、利爪，甚至是模糊的、布满獠牙的口器虚影，向着扑来的怪物们狂暴地挥舞、拍击、缠绕、撕咬！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血腥而残酷。
一只形似巨型甲虫、浑身覆盖着厚重几丁质外骨骼、前端长着攻城锤般撞角的“领主级”怪物，硬扛着两条黑色触手的抽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甲壳碎裂。
但它成功冲到了黑色物质较为密集的区域，锋利的口器狠狠刺入一团蠕动的黑色血肉，撕扯下一大块，囫囵吞下！
“嗷——！！！”甲虫怪物发出震天的咆哮，那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极致愉悦的、近乎癫狂的嘶吼。
吞下的黑色血肉仿佛在其体内爆开，磅礴而混乱的能量冲击着它的躯体，甲壳缝隙中渗出诡异的黑红色光芒。
它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时而暴涨，时而萎靡，身体也出现了不规则的膨胀和扭曲，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但其中蕴含的进化信息也让它狂喜。
然而，没等它消化这份“馈赠”，旁边一条水桶粗细、布满吸盘和倒刺的黑色触手猛地缠绕上来，狠狠勒紧！
同时，另一只由阴影构成的怪物，如同鬼魅般穿过甲虫的防御，利爪挥过，将它刚刚撕裂黑色血肉的口器连同部分头颅直接削掉！
黑色触手绞杀，阴影利爪撕裂，甲虫怪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残破的躯体内，刚刚吞下的、未被完全消化的黑色物质混合着它自身的血肉精华，被那蠕动的黑色触手迅速吸收、融合。
而被甲虫撕掉的那部分黑色血肉，也在断裂处迅速“生长”出新的、更细密的丝线，与主体连接，甚至隐约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丝。
吞噬，被吞噬，再吞噬，再再生……
一场以“君主”残骸为中心，以无数“领主级”、“灭世级”怪物为猎手与猎物的、血腥到极致的养蛊与反哺，在这片焦土上疯狂上演。
黑色物质不断被撕裂、吞噬，又不断从地底涌出、重组、反击，将敢于靠近的怪物拍碎、绞杀、吸收。
用它们的血肉和能量修补自身，甚至隐隐有重新构筑更庞大形态的趋势。
怪物们则在疯狂中互相厮杀，争夺每一口可能蕴含进化奥秘的黑色血肉，在痛苦与狂喜中变异、崩解或……短暂地变强。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的能量风暴、血肉横飞的残肢、凄厉的嘶吼、以及黑色物质蠕动和重组的粘腻声响，构成了一幅地狱绘图。
就在这血腥漩涡达到最激烈、最混乱的顶点时。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听觉范畴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作用于所有生命灵魂深处的细微“震颤”感，悄然拂过。
那疯狂蠕动、不断与怪物们厮杀吞噬的黑色物质核心，其散发出的、虽然虚弱但依旧带着“君主”位格特征的精神波动，突兀地、剧烈地“顿”了一下。
仿佛一个正在咆哮的巨人，突然被掐住了喉咙。
紧接着，几只实力最强、已然触摸到“半步君主级”门槛、在混战中也占据上风的恐怖存在，几乎同时停止了攻击和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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