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中国民间奇闻诡事录 > 第382章 吃鱼的丈夫

第382章 吃鱼的丈夫(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然后,她开始喊。

“开门!开门!救救我!救救我!”

那声音又尖又厉,在夜里传出去老远。村里人从窗户往外看,月光底下,傻姑站在巷子中间,手舞足蹈的,胳膊甩得老高,像在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不是她平时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往外凸,瞳孔缩成针尖大。嘴角往下咧着,咧到下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又像是在笑。嘴唇在哆嗦,哆嗦得停不下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淌到下巴上,亮晶晶的。

更吓人的是,她的声音变了。

傻姑平时说话含含糊糊的,舌头像短了一截,一个字都说不清楚。可现在她说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咬字准得不像她。而且——那是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沙哑,带着哭腔,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那声音,村里人听了半辈子了,那是林老大的声音。

“开门——开门啊——我疼——我疼啊——”

她挨家挨户砸。从村头砸到村尾,一路走一路喊,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不像她平时那样一摇一晃的,倒像个壮年男人在赶路。月光照着她,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拖得老长,一晃一晃的。她砸到谁家门口,谁家就灭了灯,没人敢出声。

最后她砸到了村长家门口。

村长姓林,是林老大的本家叔伯,六十多了,在村里说话管用。他硬着头皮,叫上儿子,一人拿了一根木棍——他儿子拿的是顶门的杠子,松木的,有胳膊粗——把门开了一条缝。

傻姑就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圆圆的、憨憨的脸上,挂着一种不属于她的表情。眉毛拧着,拧成一个结。嘴角往下扯着,扯得脸都变了形。眼睛里的光不是她的光,是别人的光——深的,暗的,像两口枯井。

“三叔,”她开口了,是林老大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三叔,你救救我。”

村长的手开始抖。木棍在手里晃,棍头磕在地上,咚咚响。他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三叔,是我啊,我是阿良。你不认识我了吗?”

阿良是林老大的小名。村里人都知道。村长腿一软,扶住了门框。他儿子在旁边,脸都白了,杠子举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砸下去。

“你……你咋了?”

傻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眉毛松开了,嘴角往下撇,鼻子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然后她哭了。不是出声的哭,是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嘴一张一合,像在水底下喘气。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上全是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衣襟上,一滴,又一滴。

“三叔,我难受啊。”她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在抖,“我在下边儿,天天被火烧,被油锅炸。火不是红的火,是蓝的,烧在身上不冒烟,就是疼,疼得打滚。油锅也不是滚的,是温的,可人下去就上不来,就在里头泡着,皮一层一层往下掉,掉完了又长,长完了又掉。全身疼啊,三叔,我疼啊。他们把我锁起来,铁链子从肩膀穿过去,从肋骨穿过来,我动不了,走不了。三叔,我疼啊……”

村长嘴唇哆嗦着问:“谁?谁把你锁起来了?”

傻姑的眼睛忽然瞪圆了,瞳孔缩成一点,嘴角往上扯,露出牙床。那表情不是哭,不是笑,是恨。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恨。

“她家的人。”林老大的声音变了,变得又粗又硬,像石头磨石头,“她娘家人,使了法子,把我锁住了。那个鱼——那鱼是她故意弄的,胆破了,毒进去了,我吃了就动不了了。不是鱼刺,是毒。她害了我,她家的人还把我锁住,不让我走。我死了都不得安生。三叔,你帮帮我,你把我媳妇接回来,她回来我就好了。你不接她回来,我在下边儿永远不得安宁。”

村长愣在门口,半天说不出话。傻姑站在那儿,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一晃一晃的。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她身上的衣裳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瘦瘦小小的身子,可那影子投在地上,又大又沉,像压着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村长一宿没睡。他坐在堂屋里,烟一根接一根,抽到天亮。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山。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起了雾,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天一早,他把村里几个长辈召集到一起,开了个会。他把傻姑说的话一五一十讲了,说到林老大在下边儿受的罪,说到铁链子从肩膀穿过去,说到油锅里的皮一层一层往下掉,几个老人的脸色都变了,手里的烟在抖,茶水洒在桌上了都不知道。

有人说,那女人害死了阿良,还要把他锁在下边儿受罪,这什么人家,这么狠?有人说,不能把那女人接回来,接回来就是养虎为患。有人说,不接回来怎么办?阿良在下边儿不得安生,咱们村能安宁吗?她家人既然能让傻姑变成这样,就能让咱们村别人也变成这样。看得见的东西咱们不怕,看不见的东西,谁扛得住?

会开了整整一下午。烟抽了七八包,茶喝了两壶。最后,几个老人叹了口气,做了决定——去把陈氏接回来。

村长带着两个人,去了陈氏娘家。去了多久没人知道,只知道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陈氏跟在后面,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她被安排在村子最偏僻的一间老屋里,靠着海边,离谁家都远。那屋子原来是堆渔网的,窗户小,光线暗,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地上潮得能踩出水来。她住进去之后,门就没怎么开过。

后来那些年,村里人都不搭理她。她也不跟人来往,自己过自己的。有人看见她大清早在海边捡贝壳,有人看见她傍晚在屋后头种菜,有人看见她坐在门口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台风来的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她那间老屋在海风里摇摇晃晃,瓦片被吹掉了几块,雨水从屋顶漏下来,滴滴答答的。可每次台风过后,村干部还是会叫人给她送米送油。村里孩子不懂事,问大人为什么给她送吃的,大人就瞪一眼,说别问,别去她家那边玩。孩子再问,大人就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讲这个故事的人说,他小时候见过那个老太太。那时候他已经上初三了,十四五岁,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有一天下午,他偷偷跑到那间老屋附近看过。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头发全白了,白得像海鸟的羽毛。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道一道的,横着竖着,把脸分成好几块。她看见他,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像是笑的,嘴咧开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头有什么东西在闪。他吓得转身就跑,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老太太还坐在那儿,还冲着他笑。

后来他问村里的老人,为什么那老太太做了那种事,村里还要养着她?老人看了他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磕了磕烟灰,说:“她不走,阿良就安生了。阿良安生了,咱们村就安生了。”

他又问:“那阿良现在安生了吗?”

老人没回答。把烟叼回嘴里,抽了一口,烟头红了一下,又暗了。他望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的,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子,晃得人睁不开眼。那底下有什么,谁也看不见。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