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腰间的温度,绝望的眼泪,门外的远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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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端茶倒水,叫我未来的大姑娘。”
“我脑子一热,就签字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已经忍不住往下掉。
“陈律师,你笑话我吧,我是真的活该。”
陈夜没笑话她。
他在社会底层见过太多贪心和愚蠢的人了。
张灵溪这种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晕的人,多如牛毛。
“你老家在哪”陈夜转移了话题。
“南省的一个小县城。”
“父母是做什么的”
张灵溪摇了摇头。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跑了,嫌我家穷。”
“我爸在街边卖杂粮饼,把我拉扯大的。”
“我出来打工,就是想早点赚钱给她盖个新房子。”
她说著说著,突然就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崩溃大哭。
“我爸半个月前给我打电话。”
“他说村里人都看到你在手机上当大明星了。”
“问我是不是赚大钱了,什么时候早点结婚。”
张灵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当时坐在出租屋地上啃硬馒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我不敢说我欠了一屁股债,我不敢说我可能要坐牢。”
“陈律师,我真的好害怕啊!”
屋里的空间太小。
她的哭声在空旷破旧的墙壁间迴荡,被外面的雨声盖住了一半。
但陈夜听得清清楚楚。
他最反感女人在自己面前哭。
更別说还是个之前完全不熟的女人。
可是现在这环境,他连躲都没地方躲。
陈夜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別哭了。”
张灵溪哽咽著回答。“我停不下来。”
这几个月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和屈辱。
全都在这一个绝对黑暗又安全的空间里爆发了。
就是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她才失去了最后的顾忌。
陈夜闻到了空气中不仅有霉味和雨水味。
还有从张灵溪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特別的味道。
是那种香皂味,混合著体香。
不刺鼻,甚至有一点好闻。
这让陈夜更烦躁了。
“我叫你別哭了。”陈夜拔高了声音。
张灵溪嚇得打了个嗝。
连哭声都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
“对……对不起。”
陈夜嘆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点。
“我说过,你死不了。”
“就算你欠了一千万,银行和网贷平台也不能要你的命。”
“他们比你更怕你出意外。”
“你真出了事,他们的钱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坏帐。”
张灵溪在黑暗里发愣。
陈夜说的话很现实,也很残忍,但出奇地管用。
“他们……他们真的不会动手打我吗”她小声问。
陈夜冷哼一声。
“现在是法治社会,动你一根指头,就是刑事案件。”
张灵溪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刚哭过,她的鼻音极其重。
“陈律师,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夜靠在椅背上。
“我不算帮你,我只是陈述法律事实,顺便可怜你的智力。”
张灵溪被他噎了一下。
现在的她只能弱弱地说一句:“我是挺笨的。”
陈夜没接话,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烟。
打火机再次亮起。
张灵溪的眼睛红彤彤的,借著光眼巴巴地看著他。
她的脸颊上还掛著泪痕。
那双本就楚楚可怜的下垂眼因为哭过,更加惹人同情。
陈夜点上烟,快速熄灭打火机。
这女人的脸对男人的杀伤力有点大,他不想多看。
“明天带著你的所有合同去君诚律所。”
“把房子钥匙交给中介。”
“然后去找个包吃包住的工厂,先活下去。”
张灵溪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屋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雨声依旧。
张灵溪不再哭了,她只是抱著膝盖坐在凳子上。
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这些日子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天没有完全塌下来。
“陈律师。”
“说。”
“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一杯吧。”
“不用。”陈夜拒绝得很乾脆。
张灵溪也不强求,乖乖地坐了回去。
“陈律师,你的车就这么泡在水里没事吗”
陈夜被戳中痛处,脸色沉了一下。
“有没有事,它都得在那泡著。”
“不用操心这个。”
“雨好像小点了吧”张灵溪支著耳朵听。
铁皮门上的噪音確实减弱了许多。
陈夜站起身。
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积水没有继续上涨,外面的雨势变成了中雨。
就在陈夜透过门缝往外看的时候。
院墙外那个原本停在拐角处的越野车,突然亮起了大灯。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扫了过来,打在生锈的铁皮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