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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西区鼠巷与瞎眼婆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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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西区鼠巷与瞎眼婆婆

不夜城的繁华,就像是一袭爬满了虱子的华美长袍。外人只看得到那流光溢彩的白玉高塔和彻夜不息的笙歌燕舞,却看不见这袍子底下,那些溃烂流脓的暗疮。

西区,便是这不夜城最大的一块暗疮。

这里没有悬空的楼阁,也没有璀璨的阵法霓虹。这里只有低矮潮湿的棚屋,错综复杂的违章建筑,以及终年瀰漫在空气中的发霉味道。这里是不夜城的下水道,是所有污秽与罪恶的排泄口,也是无数像顾安这样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的散修最后的棲身之所。

距离顾安带著沈惋入住这片被称为“鼠巷”的贫民窟,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顾安就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小心翼翼地用触鬚探查著周围的一切。他没有急著去寻找赚钱的门路,而是將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熟悉环境和隱藏行踪上。

清晨的鼠巷,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瘴气之中。

顾安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夹杂著腐烂鱼腥味和排泄物臭气的潮湿冷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灰色道袍,压低了斗笠的帽檐,遮住了那张半边溃烂的脸庞,提著一只破旧的竹篮走了出去。

巷子里早已有了行人。

大多是些面色蜡黄、眼神麻木的低阶修士,有的在路边的脏水沟里淘洗著不知从哪捡来的废弃法器碎片,有的则蹲在墙角,面前摆著几株枯萎的低阶灵草,希望能换取哪怕一块碎灵石。

这里没有执法队巡逻,也没有所谓的规矩。

顾安亲眼看到,就在昨天夜里,一个练气二层的老修因为露財,被两个躲在暗处的劫修拖进了死胡同。第二天早上,那老修的尸体就被扔进了巷子尽头的排污渠里,身上的储物袋和衣物被扒得乾乾净净,甚至连两颗镶金的假牙都被敲走了。

周围的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有人上前去翻看尸体,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油水。

这就是西区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冷漠至死。

顾安收回目光,迈著略显僵硬的步伐,沿著湿滑的青石板路向巷口走去。

他要去买米。

不是那种蕴含灵气的灵米一那是內城老爷们才吃得起的东西。他要买的是一种名为“糟糠米”的下脚料。那是灵米脱壳后剩下的碎屑,混合著凡俗的穀物,虽然灵气微乎其微,口感更是如同嚼蜡,但胜在便宜,且能勉强维持修士的辟穀需求。

“三斤糟糠米,两叠黄纸,一盒硃砂。”

在巷口的一家杂货铺前,顾安丟出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灵石,声音沙哑地说道。

掌柜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拿著一把剔骨刀修剪指甲。他瞥了一眼顾安那张烂脸,眼中闪过一丝嫌恶,隨手抓起一袋发霉的米和几叠劣质符纸扔在柜檯上。

“涨价了,还要再加一块碎灵。”胖子头也不抬地说道。

“昨天还是这个价。”顾安的手按在柜檯上,语气平静。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胖子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冷笑道,“听说黑鯊帮最近在海上跟人干仗,死了不少人,这运费自然就涨了。爱买不买,不买滚蛋。”

顾安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爭辩,也没有发怒。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块更小的碎灵石,放在柜檯上,然后拿起东西转身就走。

在这个地方,为了几块碎灵石发生爭执是最愚蠢的行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杂货铺掌柜背后,是不是站著某个帮派的堂主。

忍。

这是顾安这三天来做得最多的事情。

回到鼠巷深处,顾安並没有直接回屋。

他绕著那片如同迷宫般的棚屋区转了两圈,確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钻进了一条极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夹缝。

夹缝的尽头,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渠。

这里是不夜城的排水系统主干道之一,终年流淌著从內城排出的废水。而在暗渠的上方,悬空搭建著几间如同鸟巢般的石室。

这里就是顾安现在的“家”。

之所以选择这里,除了因为租金便宜—每月只需五块灵石之外,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

暗渠中流淌的废水虽然骯脏,但因为匯聚了整个城市的阴煞之气,导致这里的环境极其阴冷潮湿。对於普通修士来说,长期居住在这里会导致经脉淤塞,甚至走火入魔。

但对於顾安和沈惋来说,这里却是天然的庇护所。

顾安推门而入。

石室內光线昏暗,墙壁上掛满了水珠。

沈惋正盘膝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木床上,面前摆著那只缺了口的丹炉。炉火幽幽,映照著她那张涂满易容泥的脸庞。

听到开门声,沈惋睁开眼,原本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回来了”

“嗯。

“”

顾安將买来的糟糠米扔在角落里,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水,“外面的风声有点紧。黑鯊帮的人似乎並没有放弃搜寻,我看到几个生面孔在巷口转悠。”

“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沈惋淡淡地说道,伸手揭开丹炉的盖子。

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瞬间瀰漫开来。

只见炉底静静地躺著十几颗赤红色的药丸,每一颗都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炸开。

“爆血散,炼成了。”

沈惋捻起一颗药丸,眼中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虽然材料低劣,只有下品成色,但药效足够霸道。服下一颗,能在半盏茶的时间內燃烧精血,强行提升三成灵力。副作用是事后会虚弱三天,且经脉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足够了。”

顾安拿起一颗药丸,放在鼻尖嗅了嗅。那种狂暴的血腥气让他体內的沧海龙木灵力都微微躁动了一下。

“这种东西,在那些亡命徒眼里,就是第二条命。”

顾安將药丸收好,看著沈惋那愈发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你的身体怎么样”

“死不了。”

沈惋咳嗽了两声,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这灵力,还能撑一段时间。”

顾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角,掀开一块鬆动的石板。。

顾安盘膝坐在孔洞旁,开始运转功法。

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他那变异后的经脉如鱼得水,贪婪地吞噬著空气中游离的水煞之气,一点点地修復著受损的丹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转眼便是黄昏。

虽然在地下看不见太阳,但通过暗渠水位的变化,顾安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入夜了。

“我去处理一下这些药。”

顾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顺便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搞到化龙草”的消息。”

沈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顾安推门而出。

此时的鼠巷,比白天更加热闹,也更加危险。

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將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脂粉和血腥的味道。

顾安沿著暗渠上方的栈道,向著巷口走去。

就在他路过隔壁那间一直紧闭著房门的石室时,脚步突然一顿。

那间石室的位置极好,正好位於暗渠的一个回水湾上方,阴气最重。顾安搬来三天,从未见过里面的住户,只听房东那个独眼老太婆提过一嘴,说里面住著个怪人,脾气古怪得很。

此刻,那扇常年紧闭的木门,竟然半掩著。

一股浓烈的、带著某种特殊腥味的血气,顺著门缝飘了出来。

顾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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