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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慢性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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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在心底疯狂滋生。

以他现在的手段,虽然有伤在身,但想要弄死这三个练气中期的地痞,只需要三息时间。一把毒粉,几根玄阴丝,就能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化为一滩血水。

但是——不能杀。

顾安的眼角余光瞥向巷口的方向。

他的神识虽然受损,但依然敏锐。他能感觉到,在那阴暗的角落里,还有几道隱晦的气息在徘徊。那是城主府的暗桩,或者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自从“龙吟事件”爆发后,整个不夜城的安保级別提升了数倍。尤其是这鱼龙混杂的西区,更是重点排查对象。

如果在这里动手杀人,必然会引起灵力波动,甚至引来执法队。到时候,他身上的尸气、毒功,甚至体內的龙气波动,都可能暴露在那些高阶修士的眼皮子底下。

为了几块灵石,暴露行踪,甚至引来杀身之祸,不值。

忍!

必须忍!

顾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暴虐的杀意。他脸上的表情愈发卑微,甚至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

“爷——您看,小道这伤还没好,正是缺钱买药的时候——能不能——”

“少废话!”

瘦高个显然没有耐心听他哭穷,那双三角眼越过顾安,落在了屋內缩在墙角的沈惋身上。

虽然沈惋脸上涂满了黄褐色的易容泥,看起来面黄肌瘦,但那身段却是难以掩饰的窈窕。

“嘿,屋里还藏著个女人”

瘦高个淫笑一声,目光变得下流起来,“这就是你那个哑巴药奴看起来身段不错啊——要是没钱,拿人抵债也行。正好爷最近缺个暖床的炉鼎,虽然脸丑了点,但关了灯都一样——”

说著,他竟要迈步往屋里闯。

“別!”

顾安猛地抬起头,挡在了瘦高个面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寒光,但转瞬即逝,变成了更加浓烈的恐惧与哀求。

“爷!使不得!这女人满身毒疮,碰不得啊!”

顾安一边说著,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袋。

那是他昨晚刚赚来的灵石,还没捂热乎。

“钱——我有钱——”

顾安像是割肉一般,从布袋里数出了十块下品灵石,双手颤抖著捧到瘦高个面前,“这是十块灵石——孝敬几位爷喝茶的。求几位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对苦命人吧。”

瘦高个停下脚步,目光从沈惋身上收回,落在那十块散发著微光的灵石上。

“哼,算你识相。”

他一把抓过灵石,放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贪婪笑容,“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轻蔑地拍了拍顾安那张半边溃烂的脸,就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记住了,以后每个月这个时候,都要按时交钱。要是敢少一个子儿——嘿嘿,你这身烂肉不够拆,爷就拿那小娘皮抵债!”

说完,瘦高个挥了挥手,带著两个打手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这怂包,还鬼手道人呢,我看是缩头乌龟还差不多。”

“哈哈,大哥说得对,这种废物也就配在阴沟里玩玩烂肉了——”

潮笑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顾安站在门口,保持著那个躬身送客的姿势,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

“砰。”

他重重地关上了门,顺手打出几道隔音禁制。

转过身的瞬间,顾安原本佝僂的背脊缓缓挺直。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卑微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阴冷。

“顾安”

沈惋从墙角站起来,眼神有些复杂。她既庆幸顾安没有衝动,又为这十块灵石感到肉疼。那是他们现在的救命钱。

“是不是觉得我很窝囊”

顾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仰头灌下,平復著体內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躁动的龙气。

“不是。”沈惋摇了摇头,“现在的形势,確实不宜动手。那十块灵石就当是破財免灾吧。”

“免灾”

顾安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配合他那张烂脸,显得格外狰狞,“我顾安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只见在他的指尖,还残留著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灰色粉未。

“那是——”沈惋瞳孔微缩,身为炼丹师,她对各种药物极为敏感,但这粉末她竟然一时没认出来。

“慢性腐灵散。”

顾安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声音里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是我用从鬼面鰩毒腺里提炼出的神经毒素,混合了“化灵草”的粉末调配出来的。”

“这种毒,无色无味,甚至用银针都试不出来。平时接触皮肤也不会发作。

顾安的眼神望向门外,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正在得意洋洋把玩灵石的瘦高个。

“但只要他们用这些灵石修炼,哪怕只是吸收了一丝灵气,这毒素就会顺著经脉潜入丹田。”

“它不会立刻要人命,也不会让人感到痛苦。”

“它只会像白蚁啃食木头一样,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腐蚀掉他们的丹田壁障。等到他们发现灵力运转不畅的时候,丹田早就烂成了一个筛子。”

顾安说到这里,轻轻搓了搓手指,將那点残余的粉末搓掉。

“对於修士来说,丹田腐烂,修为尽废,那是比死还要痛苦百倍的折磨。”

“吃了我的,迟早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沈惋听著这番话,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她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男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个男人,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可怕太多了。他就像是一条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平日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可以任人羞辱。

但只要你敢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他就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注入致命的毒液。

“这笔帐,先记著。”

顾安重新坐回石床上,拿起那几块没用的珊湖废渣,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再赚点钱吧。这龙气——快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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