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断魂伏杀机，探脉识妖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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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了大垣府左路军的视线后，安平县的八百黑甲玄卫在风雪中犹如一柄脱鞘的黑色利刃，以一种极其压抑且沉默的姿态，悍然踏入了灵昌府的地界。
越是向前推进，那股刺骨的寒风中夹杂的血腥味便越发浓烈。
天空中的落雪，不知何时竟隐隐泛起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灰红色。
那是无数凡人与修士的鲜血被大风卷入高空，冻结后重新砸向大地的痕迹。
沿途所过之处，宛如修罗炼狱。
他们路过了几个曾经繁华的凡人集镇。
如今，镇子里没有半点生机，入目皆是倒塌的石屋、被烈火焚烧过的焦黑梁柱。厚厚的积雪下，随处可见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森森白骨，有些骨架上甚至还残留着几缕破烂的襁褓碎布。
这是十万大山里的妖魔，留给青州南境最残酷的烙印。妖族从来不讲究什么俘虏与怜悯，在它们眼中，人族不过是圈养在城墙里的两脚羊，是用来滋养气血、提升修为的血肉大药。
“咔……咔……”
安平军的阵型中，只有沉重的战靴踩碎积雪和枯骨的闷响。
庞松与胡浩等一众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悍将，看着周遭这堪称灭世般的惨状，握着斩马长刀的手背上早已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但没有楚白的军令，整支军队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克制与肃静，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楚白端坐在战车之内，透过被风吹起的厚重兽皮门帘，将这人间惨剧尽收眼底。
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看不出悲喜，但识海深处那尊【气运金身】却在微微震颤。
“这，就是失去了力量庇护的下场。”
楚白在心中默念。如果他楚白没有不择手段地算计长风县、没有顶着骂名暴兵敛财、没有将安平县打造成一座战争堡垒。那么今日这雪地里的累累白骨，就会是他安平县十万子民的下场。
争霸天下？那太虚无缥缈。他楚白要做的，仅仅是握紧手中的刀，把所有敢把爪子伸向安平县的妖魔，剁成肉泥！
“传令。”
楚白冷冽的声音在胡浩等人的耳畔响起：“前方距离灵昌府【断魂谷】已不足三十里。全军停止推进。左转三里，进入那处废弃的赤铁矿坑隐蔽驻扎。”
“诺！”
大军犹如臂使指，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行军路线，遁入了一处巨大的凹陷矿坑之中。
从外面看去，这处矿坑与周围的风雪融为一体，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外泄，完美地掩盖了八百名气血如炉的黑甲玄卫。
大军刚一安顿，楚白便走下了战车，直接步入中军大帐。
身为统帅，楚白生性谨慎到了极点。
他绝不可能像大垣府那些纸上谈兵的世家将领一样，拿着一张斥候用命换来的、且可能早已过时的舆图，就闭着眼睛让麾下的兄弟去蹚雷。
大帐内，没有生火，只有一颗散发着冷光的月光石悬浮在半空。
“胡浩！”楚白沉声点将。
“属下在！”
“挑十个身法最好、敛息功夫最深的老斥候。换上雪妖皮硝制的隐匿法衣，带上留影珠，给我贴地潜行，摸到断魂谷十里之外。
不需要你们去惹高阶妖兽，只要用肉眼和留影珠，把地表妖潮的种类、密度和大致分布，给我带回来！”
“属下遵命！”
胡浩眼神一凛，他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任务，当即点了十名最精干的斥候，犹如十道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漫天暴雪之中。
但楚白知道，在这等规模的妖魔战争中，仅靠肉眼的明面侦查，是远远不够的。
那些开启了灵智的高阶妖王，同样懂得隐蔽与伪装。
楚白走到大帐中央，屏退了左右。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一截长约三尺、通体呈现暗金色、散发着浓郁草木本源气息的树根。
这正是临行前，槐公硬生生斩断自己的一截本命根须，交予楚白的底牌。
“启元溯本，地脉听音。”
楚白双手握住那截暗金色的槐根，毫不犹豫地将其狠狠刺入脚下坚硬的冻土之中。
下一息，楚白盘膝而坐，《启元道经》那霸道无匹的真意轰然运转。
他的神识顺着这截槐公的本命根须，犹如无数看不见的触手，深深地扎入地底极深处的岩层之中。
地表之上，风雪交加，妖气冲天；而在地底深处，一切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楚白避开了地表那狂暴杂乱的妖煞之气，通过大地的震动与地脉灵气的流转，开始“聆听”三十里外那座断魂谷的真实面貌。
在他的神识倒影中，断魂谷周遭的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有数以万计的沉重身躯在踩踏地面产生的共振。而在这无尽的微小震动中，有三团犹如黑洞般庞大、压迫感极强的灵力源，正在地脉的感知中如心脏般缓缓跳动。
一个时辰后。
风雪被掀开，胡浩带着一身刺骨的寒气与冰渣，快步冲进大帐。他的脸色极其苍白，眼中甚至还残留着一抹化不开的惊悸。
“君上！查清楚了！”
胡浩顾不得拍去身上的积雪，双手颤抖着将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留影珠放置在沙盘中央的阵法凹槽内。
“嗡——”
光影投射在半空，一幅极其真实、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展现在了张成、庞松等筑基将领的眼前。
画面中，断魂谷的外围，根本不是陆家大长老所说的那种乱糟糟的“妖兽群”。
那赫然是一支纪律森严、排列得密不透风的妖魔大军！
足足三万头双眼猩红、体型犹如蛮牛般的练气期妖兽，在风雪中静静地蛰伏。
三万之众，虽然不如传说中十万、二十万那般铺天盖地，但对于人族修士来说，这依然是一个足以让人绝望的数字！
要知道，安平县这支堪称大垣府最精锐的先锋，也不过区区八百人。
三万头不怕死、防御惊人的妖兽若是一拥而上，足以在半炷香内将八百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然而，真正让众人倒吸凉气的，不是数量，而是这三万妖兽的阵型。
“它们……竟然结成了军阵？”张成看着留影珠的画面，声音都有些干涩。
只见那三万妖兽，并没有聚集在断魂谷的谷口，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半月形”姿态，向外围的两侧山脊延伸。
中间留出了一个极其宽阔、看似毫无防备的“真空地带”，直通断魂谷唯一的入口。
而在那唯一的通道处，被妖魔用不知多少人族修士的尸骸与污血，布下了一层极其浓郁、散发着中人欲呕恶臭的【血煞毒瘴】。
“好一个口袋杀阵！”
楚白冷笑一声，缓缓睁开双眼，从冻土中拔出了那截暗金色的槐根。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那根代表着敌方的黑色指挥棍，在断魂谷的两侧山脊上重重画了两道弧线，最后在谷口的毒瘴处画了一个叉。
“诸位看明白了吗？这就是陆风口中所谓的‘只管凿穿正面’。”
楚白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讥讽：“妖魔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外围的三万练气妖兽，根本不是用来阻挡我们的，而是用来包饺子的！
只要我们这支先锋一头扎进那个看似空虚的真空地带，两侧的妖兽就会瞬间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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