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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火船阵封海!沈十六的疯狂豪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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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底舱,阴冷,潮湿。

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极其清晰。

“滴答。”

“滴答。”

柳如是的手腕悬在顾长清惨白的嘴唇上方。

那血红得发黑。

十三司卧底常年服用的寒髓丹,药性早就渗透了她的奇经八脉。

这种血,对常人来说是穿肠毒药。

但对现在被汞毒烧得五脏俱焚的顾长清来说,却是唯一的救命冰泉。

顾长清眉头微动,下意识地吞咽。

血液入喉。

他身上那股诡异的紫红,竟真的如退潮般慢慢褪去了一分。

“有用!”

韩菱眼底布满血丝,惊喜地喊出声。

但下一息,柳如是身子一软,直直向后栽倒。

“柳姐姐!”

韩菱一把托住她,触手一片冰凉。

如同抱住了一块化不开的寒冰。

“你不要命了?这么放血,你会死的!”

韩菱手忙脚乱地拿出金疮药,往柳如是的手腕上倒。

柳如是虚弱地靠在棺材边上,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退烧了吗?”

“退了!你别说话!”

韩菱一边用绷带死死缠住她的伤口,一边咬着牙眼圈泛红。

“这混蛋要是醒了敢对你不好,我第一针就扎死他。”

柳如是低声笑了笑,眼前的视线开始发黑。

“告诉沈十六……船沉了,也得把这口棺材……拉进海里。”

说完,她彻底昏死过去。

雷豹刚才提着半袋子粗盐冲下底舱。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个八尺高的汉子,平时刀头舔血都没眨过眼。

此刻却死死咬着后槽牙,眼眶红得像兔子。

“老天爷啊。”

雷豹把布袋往地上一扔,狠狠抹了一把脸。

“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痴男怨女。”

他转身跑上甲板。

“头儿!”

沈十六正靠在桅杆上,用那只缠着带血绷带的左手调整绣春刀的位置。

“顾长清怎么了?”沈十六眼神如刀,瞬间盯住雷豹。

“顾大人烧退了。”雷豹声音发闷。

沈十六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雷豹的话让他浑身一震。

“柳姑娘割了腕,喂了半碗带寒药的血。”

“现在人昏死过去了。”

沈十六猛地闭上眼睛。

夜风卷着江面的水气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沈十六睁开眼,右手猛地拔刀半寸。

“雷豹。”

“在!”

“去底舱,守着他们。”

“任何人,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你也给我拿棍子碾碎了。”

“是!”

沈十六转头,看向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江面。

长江入海口。

只要过了这一关,转入茫茫大海直奔崖州。

无生道的手就再也伸不到他们身上了。

但这最后一关,绝不会轻松。

……

京城,紫禁城。

夜雨如注。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

宇文朔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几案上摆着一份刚刚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折。

“啪!”

宇文朔把折子狠狠砸在桌上。

“镇江水师……废物!”

“堂堂大虞朝的江南水师,竟然被沈十六一船贡瓷给逼退了!”

站在下首的魏征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老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这说明沈十六这招‘借力打力’用得极妙。”

“但这也同样说明,江南的局势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宇文朔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杀意。

“萧家……无生道。”

“他们真以为,这江南是他们自己的国中之国了?!”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长公主求见!”

宇文宁没有等通传,直接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她那张平素沉静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

跟在她身后的,是抱着一大摞卷宗的薛灵芸。

“姑姑,何事如此惊慌?”宇文朔猛地站起身。

宇文宁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江南出事了。”

她一把拿过薛灵芸手里的地图,在龙书案上摊开。

薛灵芸翻开属于内务府和工部的陈年旧档档案。

“陛下,长公主殿下让我们核对兵部和内务府关于江南水路的所有异常调拨。”

“我过目比对后发现。”

“两年前,有一批三千斤的‘黑火油’,以皇家防潮造陵的名义运往了江南。”

“但在工部的账面上,这批火油根本没有入库。”

宇文朔眼神一凛:“去哪了?”

薛灵芸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咽喉要道。

“崇明沙。”

“长江入海口的最后一道屏障。”

宇文宁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十六劫了贡船,闯过了镇江水师,必然要走海路去崖州。”

“崇明沙,是必经之路!”

魏征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千斤黑火油……”

“这要是布置在入海口,那就是一片炼狱火海!”

“就算船头绑着太后,他们也照炸不误!”

“无生道根本不在乎什么皇权贡品!”

宇文宁转身看向殿外黑沉沉的雨夜。

眼眶微微泛红。

“十六……”

“顾长清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这最后一条水路,你们要怎么闯?”

宇文朔一拳砸在龙纹柱上。

“传旨给安庆大营!”

“来不及了陛下。”魏征无奈地摇头。

“飞鸽传书到安庆大营,再调水师去崇明沙,至少需要三天。”

“传朕密旨!”

“安庆水师即刻封锁崇明沙外围!”

“就算沈十六真沉了江。”

“也得给朕把萧家和无生道的余孽全数圈死在海线之内。”

“一个都不准放跑!

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

同一时刻。

江南,崇明沙。

长江的水在这一段变得极为宽阔湍急,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暗礁。

江面上,弥漫着一层经久不散的海雾。

水雾深处,足足上百艘半旧的乌篷小船,用粗大的铁链首尾相连。

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蜘蛛网,横拦在入海口的最窄处。

这些小船上,没有水手。

每一艘的船舱里,都堆满了浸泡着黑火油的干柴。

而在铁链的后方。

八艘挂着无生道黑莲旗的大型楼船,如同一排怪兽,隐没在夜色中。

楼船的主将台上。

碧泉捻着手里那串油光发亮的核桃。

他虽然穿着员外的衣服,但周身散发的杀气,比身后的死士还要浓烈。

萧玉龙站在他身侧,披着一件黑色斗篷。

面色苍白,眼底满是疯狂的血丝。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进碧泉的手里。

碧泉取下信筒,倒出字条看了一眼,随后冷笑一声。

字条在指尖运气震碎。

“萧公子,好消息。”

“沈十六带着那口棺材,离咱们这儿不到十里了。”

萧玉龙猛地握紧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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