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劈开它的脑袋(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地面颤了两颤,没了动静。
杨林松从熊背上翻下来。
伞兵靴踩在血泥里,站稳。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满手黑血。黏稠,腥臭,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像药水,又像腐烂的铁锈。
他看著手心里的黑血,眉头拧了一下。
正常的熊血不是这个色儿。
林子里死寂。
三十个猎手,加上瘫在地上的赵老六,一个个定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赵老六膝盖还跪在雪里。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杨林松那张被黑血糊满的脸,看著他手里那柄刀刃崩了两个豁口的柴刀。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嘴巴张了两回,又合上。第三回,喉结一滚,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冻土上。
“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今天才知道啥叫真本事。”
声音沙哑,带著颤。
“杨副大队。往后我这条老命,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杨林松没扶他。
他走到巨熊尸体跟前,蹲下。
柴刀割开后颈处紫黑色的烂皮。
刀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伸手进去,掏出一块铅牌。
钢鏰儿大小,边角磨圆了,用铁丝穿著,嵌在皮肉深处。
铅牌正面,刻著一行俄文。
背面,一个编號。
003。
杨林松把铅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想起了那封被他烧了的俄文信,上头写的“极密实验室”五个字。
他把铅牌揣进怀里,站起身。
“收拾猎物,下山。”
------
回村的路上,三十个猎手抬著九头野猪和一头小山似的巨熊尸体,队伍拉出去百十米长。
血腥味在初春的冷风里飘出去几里远。
村口,村民远远看见这支队伍。
先是愣住。
然后炸了锅。
“天爷!那啥玩意儿!那是熊还是牛啊!”
“杨爷打的!杨爷带队打的!”
沈雨溪从人堆里挤出来。
她望到了杨林松。
满身黑血,头髮粘成一綹一綹的。
杨林松走到她跟前。
她没吭声。
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踮起脚尖,擦他的脸。
动作很轻,手在抖。
杨林松低头看她,没躲她的眼睛。
这时,王大炮扯著嗓子衝出来:“架锅!分肉!”
------
大队部广场上支起三口大铁锅。
柴火烧得噼啪响,猪肉下锅,肉香直往天上躥。
杨林松站在锅边,声音不高不低:“出力的拿大头。家里断顿的拿养命肉。谁敢私藏一两,滚出红星大队。”
没人吭声。
肉分到一半。
一辆半旧的吉普车从村口顛进来。
朱建业从车上蹦下来,身后跟著两个公社干事。
他推了推那副塑料框眼镜,目光扫到那头剥了一半皮的巨熊尸体,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停!都停下!”
他快步走到巨熊跟前,蹲下瞅了两眼,站起来,脸上端著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
“这头熊明摆著不正常!皮烂了毛禿了,血都是黑的,十有八九是瘟畜!必须立刻停止分肉,全部没收,由公社统一销毁处理!”
他扭头瞅向杨林松,又推了推眼镜。
“杨同志,你私自组织猎队,私分猎物,目无组织纪律。我现在代表公社革委会,要求你配合——”
话没说完,一盆肉汤兜头泼过来。
还好,这时头一锅,不算烫人。
油汤浇了朱建业一身一裤一鞋。
他嗷地嚎叫一声,蹦著往后跳了两步。
张桂兰端著空木盆,单手叉腰。
“你个瘪犊子想饿死全村人老娘先撕了你!”
朱建业甩了甩湿淋淋的双手,尖嗓劈了叉:“你!你这是袭击国家干部!”
“呸!”张桂兰往地上啐了一口,“你算哪门子国家干部上回供销社吃回扣那事儿,要不要老娘帮你喊两嗓子”
朱建业脸涨得通红,正要炸毛。
杨林松走过来。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铅牌,在朱建业眼前晃了晃。
“认识俄文不”
朱建业一愣。
“这是从熊身上掏出来的军事实验编號牌。”杨林松的声音平平的,跟嘮家常似的。
“涉及境外特务潜伏和秘密军事实验。我已经通过加密频段向省军区做了匯报。”
他歪了歪脑袋,又露出那个招牌式的憨笑。
“朱干事,你现在要没收这头熊那这块物证咋整你是打算替特务销毁证据呢,还是打算阻碍省里头搜集军事情报”
朱建业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嘴唇哆嗦了五六下,一个字蹦不出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裤腿上正往下淌的水渍。
不是肉汤。
两个公社干事一左一右架著朱建业,灰溜溜往吉普车退。
村民们在后面连推带搡,张桂兰一边骂一边追,追出去二十多丈远。
------
入夜。
杨林松坐在炕沿上,油灯底下。
那块铅牌搁在炕桌上。
他拿匕首尖把污渍一点一点刮乾净。
俄文字母一个一个露出来。
沈雨溪坐在对面,翻著一本卷了边的俄汉字典,拿铅笔在纸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对。
她的笔尖停了。
抬起头,目光和杨林松对上。
“编號003。”
“003。”杨林松重复了一遍。
沈雨溪把铅笔搁下,盯著那块铅牌看了两秒。
“那001和002呢”
屋外,黑瞎子岭的老林子里,风声又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