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知青点墙上的血色俄文(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三,插眼。”
两根手指在阿三脸面前晃了晃。
阿三脖子缩成了王八,往后退了半步。
底下几个人憋不住笑了。
杨林松没笑。
“就这三招。”
他扫了一圈。
四十多双眼睛,齐齐看著他。
“不管正面的是人还是畜生,照著要害招呼。招式花不花不重要。”
他顿了一下。
“你敢不敢下死手,才重要。”
又顿了顿。
“想死的就跑。想活的,跟我练到天黑。”
------
麦场上的土还没踩热乎。
村口传来引擎声。
一辆半旧的吉普车顛进来,后头跟著一辆解放牌大卡。
卡车斗里跳下四个穿绿军装的人,腰上挎著枪套。
朱建业从吉普车里蹦出来。
换了身新中山装,扣子繫到了最顶上那一颗。
塑料框眼镜擦得能反光。
他身后跟著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腰上別著盒子枪,胸口掛著一块公社保卫股的证件。
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朱建业手里抖搂著一张盖了红章的文件,直奔杨林松。
“杨林松同志!”
他在三步开外站定,推了推眼镜,声音拿腔拿调。
“公社保卫股正式通知,请你即刻配合,將沈雨溪移交公社进行隔离审查。”
他把纸拎到杨林松面前晃了两下。
“这是正式批文。白纸黑字。”
杨林松没接那张纸。
他低头。
柴刀从腰间慢慢抽出来,轻轻放在面前的石墩上。
刀刃上头还带著昨天没擦乾净的黑色血渍。干了以后起了皮,一块一块的,跟老树上的死苔似的。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朱建业的脑袋,看向他身后那个保卫股长。
“你们是来抓人的”
他的声音不大,四平八稳。
“还是来给山里那东西当点心的”
保卫股长的脚步顿住了。
朱建业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赵老六慢悠悠开了口。
“哟,朱干事。”
老头叼著旱菸杆,一只手揣在腰后头,溜达过来。
“昨晚李寡妇家猪圈的事儿你听说没”
他吧嗒了一口烟。
“三头猪仔的脑浆被嘬干了,皮毛一根没掉。跟拿苇管子嘬鸡蛋似的。”
烟雾吐出来,慢悠悠散开。
“你猜那东西下回嘬的,是猪脑子呢,还是人脑子”
朱建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保卫股长的目光从石墩上的柴刀黑血上,移到杨林松脸上,又移到麦场上那四十多个正在练锁喉插眼的青壮年身上。
沉了五秒。
然后转身,一把揪住朱建业的后衣领。
“走。”
“你、你干什么!我有批文!合法批文!”
“批文个屁。”
保卫股长把朱建业往吉普车方向搡了一把,力道不小。
“回去把你那张嘴给我缝上,老老实实写检討。”
他回过头,冲杨林松一点下巴。
“杨队长。公社那边……有情况隨时知会。听你的专业判断。”
吉普车发动。
朱建业被塞进后座,脸白得跟窗户纸一样。
车门摔上。引擎一轰,顛出村口,走了。
------
傍晚。
杨林松在大队部整理民兵值夜的排班表。
灯泡底下,铅笔在粗纸上划出一串名字和时间。
沈雨溪从后门闪进来。手里攥著一张草图,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標註。
“暗河。”
她把图纸铺在桌面上,用茶缸子压住两个角。
“熊神洞是炸平了,但实验室的排污管道还在地底下。我根据附近的地形落差和水文走向推了一遍。”
她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用红铅笔圈了两圈的位置。
“排污口的出水点,在大队部正下方三十米的地层里。”
杨林松盯著那个红圈看了三秒。
外面炸了。
不是爆炸。
大队部院子里那棵老榆树上,突然传出一声低啸。
尖。
细。
拖著音儿。
不像兽叫。
像小孩在哭。
杨林松猛地抬头。
老榆树最粗的那根枝杈上,一团白色的东西正从树冠里往下坠。
通体白。
不是皮毛的白,是那种褪尽了血色、泡在药水里泡久了的死白。
四条肢体细长,关节朝著不对劲的方向弯曲。
脊背上竖著一排骨质的长刺,尖端泛著湿润的光。
它没看杨林松。
它的目標是院子里。
朱建业。
这个倒霉蛋不知道啥时候又折回来了,吉普车歪在院门口。
他正站在车门旁边,手里还高高举著那张批文,跟保卫股长爭得面红耳赤。
白色怪物从树冠脱离,无声地坠下来。
保卫股的战士最先看见。
枪口往上抬。
砰!
走火了。
子弹打在树杈上,木屑炸开。
朱建业两条腿一软,屁股坐进了雪坑里。
裤襠洇开一大片深色。
杨林松从台阶上暴起。
他没有傻愣愣地迎上去硬接。
右脚蹬上台阶石栏杆,借著高度差,整个人腾空翻过去。
赵老六教过他一句话:这类玩意儿在半空中没法变向。
柴刀在手心里翻了半圈。
三斤二两的精钢刀身从上往下,劈进白色怪物的胸腔。
刀锋切开皮肉。
嘎!
碰上了一层死硬的东西。
不是骨头。是比骨头硬得多的一层骨板,嵌在胸腔外面,跟鎧甲似的。
钢刃和骨板碰撞,几点白火星子从缝隙里蹦出来。
震得杨林松虎口发麻。
怪物嘶叫了一声。
然后它张开嘴。
一股灰绿色的浓雾从嘴里头灌出来。不是吐的,是从嗓子眼深处往外涌的,整张嘴跟个拉开了栓的口子似的,灰绿色的雾柱子直往外窜。
腐甜味瞬间炸开。
比猪圈里粘到手指上的那层黏液浓了十倍不止。
甜到人头皮发麻,一口气吸进去,肺里头跟灌了一勺糖稀似的,又黏又堵。
两个保卫股战士当场弯腰,一个扶著膝盖乾呕,另一个直接吐了一地。
白色怪物借著烟雾,猛地一扭。
身子从杨林松的柴刀底下滑出去。
它浑身分泌的半透明黏液让刀刃根本掛不住肉,刀口一偏就出溜过去了。
它窜了出去。
四条关节反转的细长肢体贴著地面飞速爬行。
速度快得不正常,贴著地皮走,跟一道白色的影子似的。
方向,不是山里。
是知青点!
杨林松落地,提刀就追。
------
知青点的门没破。
窗没碎。
杨林松绕到屋后面。
脚钉在了原地。
土墙上。
歪歪扭扭的字,还在往下淌。
不是漆。
不是泥。
是血。
暗红色的血,被什么东西拿指头,或者拿什么更细、更尖的东西,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俄文。
每一个字母都在往下淌著细线,在白灰墙面上拉出长长的红色尾巴。
杨林松盯著那行字。
“cпatehr.”
他不懂俄文。
但他懂那个字母组合的第一个词。沈雨溪翻译铅牌的时候,顺带教过他几个常见俄语词汇。
这个词她教过。
“救……”
杨林松的后脊樑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