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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敕令火府,焚阴!(44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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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它要醒了。”

巨石之外,那棵柳树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笑声。

那笑声分不清男女老少,也分不清远近。

像是从每一片柳叶里发出来的。

“嘻……”

“嘻嘻……”

“嘻嘻嘻……”

紧接着,谷地中央,那棵巨大的老柳树开始剧烈摇晃。

无数垂落的柳条如长发般扬起,在黑暗里疯狂舞动。

树干上那些隆起的疤瘤,一颗接一颗地裂开。

裂缝里渗出的不是树汁,而是黑红色的黏液。

那黏液沿着树皮往下淌,滴在树根周围的枯骨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在树干正中,原本纠结扭曲的树皮缓缓分开。

像是一张闭合多年的脸,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眼。

一只长在柳树树干上的眼。

巨大,浑浊,布满血丝。

眼珠转动了一下,最后直直看向了巨石下的三清法坛。

陆远只觉胸口一闷。

贴在胸前的护身符“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焦痕。

许二小更是闷哼一声,连退半步,差点跌坐在黄布上。

王成安急忙扶住他,自己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

仅仅只是被那只眼睛看了一眼,三人的护身气机便险些被压垮。

“别看那只眼!”

陆远厉声喝道。

他左手抓起三炷降真香,右手持剑,猛地在香烟上一引。

剑锋划过白烟。

烟气竟像被剑锋斩开一般,分成两道,一左一右绕过法坛,化作一层淡淡的白雾屏障。

那只树眼的视线被白雾一隔,三人胸口的压迫感才稍稍减轻。

但外面的“看客”却在这一刻全都躁动起来。

它们不再静立,而是一步一步向法坛靠近。

香灰圈外,惨白的手,腐烂的脚,残缺的半张脸,不断从黑暗中挤出来。

一张张嘴开合着,反反复复只有一句:

“来……看……戏……”

“来……看……戏……”

许二小咬紧牙关,将一张黄符拍在伸来的手掌上。

“嗤啦!”

黄符燃起,那只手缩了回去。

可下一瞬,又有三只手从不同方向伸来。

王成安铜铃一摇。

“叮铃!”

铃声清脆,带着一股正气,在法坛周围荡开。

靠得最近的几个“看客”身体一僵,脸上白粉般的皮肉簌簌往下掉。

可后面的东西又立刻顶了上来。

它们太多了。

像潮水。

杀不尽,驱不散,只是被柳树和戏台推着,一层层往法坛上压。

陆远知道,不能再等了。

第一出戏已经唱到了“请神临”。

再等下去,等那柳树彻底借戏台受了“香火”。

这方临时法坛就算借了地脉回环,也扛不住整座野人沟的阴煞反扑。

陆远眼底闪过一抹决断。

陆远手上光芒一闪,出现一个黑布囊。

黑布囊不过巴掌大小,却缠了七道红绳,每一道红绳上都压着一道细如蝇足的朱砂符文。

陆远深吸一口气,左手按住黑布囊,右手并指如剑,在胸前一划。

“二小,成安。”

他的声音低沉,却极稳。

“我开祖师真器。”

“你们护住坛角,半步也别退。”

许二小听得心头一震。

王成安也是脸色一变,立刻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铜铃上。

铜铃受血,铃身上的细小符纹顿时亮起一线赤光。

“陆哥儿放心。”

“坛在人在!”

许二小也一把抓起三张黄符,贴在自己两臂和胸口,瞪着眼睛吼道:

“谁敢过来,老子就跟它拼了!”

陆远不再多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黑布囊,指尖缓缓挑开第一道红绳。

红绳刚一松开,法坛上的三炷降真香便猛地向上一窜。

香烟直直升起,竟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道模糊的雷纹。

第二道红绳松开。

黄布上的二十八宿星官名号同时一亮,又同时暗下。

第三道红绳松开。

巨石外的那些“看客”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麻木涣散的脸上,竟齐齐露出了一种扭曲的惊惧。

就连远处戏台上的锣鼓声,也在这一刻乱了一拍。

台中央那闭眼念唱的老生猛地转头,纯白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陆远手中的黑布囊。

他嘴角裂开,声音骤然尖利起来:

“拦……住……他……”

“莫让他请出来……”

“莫让他请出来!”

这一声落下,围在法坛外的“看客”瞬间炸了。

它们不再慢慢逼近,而是嘶叫着扑了上来。

有的四肢着地,像野狗一样爬行。

有的脖子拉长,脑袋几乎贴着地面滑过来。

有的胸腹裂开,伸出数条发黑的手臂,齐齐抓向香灰圈。

一时间,法坛四周阴风大作,腥臭扑鼻。

许二小怒吼一声,将三张黄符同时甩出。

“去你娘的!”

三张符纸贴在最前面的三个邪祟脸上,爆出三团赤火。

那三个邪祟惨叫着往后仰倒,可后面的东西根本不管不顾,踩着它们残破的身形继续往前扑。

王成安猛摇铜铃。

“叮铃铃铃——”

铃声密如急雨,在巨石下撞出一层层涟漪。

靠近法坛的邪祟被震得身形发僵,动作迟滞,可也仅仅只是迟滞一瞬。

下一刻,十几只惨白腐烂的手便同时搭上了香灰圈。

“嗤嗤嗤——”

黑烟暴起。

香灰圈剧烈颤动,淡金色的光芒被压得明灭不定。

黄布四角的镇石开始跳动,雷击枣木钉也发出细微的裂响。

许二小脸色一白。

“陆哥儿!”

“快些!”

陆远已经解到第五道红绳。

黑布囊里没有光,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气息缓缓渗出。

那气息不像寻常法器那般锋锐,也不像符箓那般灵动,而是沉。

沉得像一座压在幽冥之上的古山。

黑布囊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压得微微塌陷。

陆远额角沁出冷汗。

这件东西,他如今的道行其实还不能随意驱使。

强行请出,必伤元气。

但此刻已经没有第二条路。

第六道红绳即将松开。

就在这时——

“乾元定罡,剑落邪亡!”

一道清朗的喝声,忽然从野人沟东侧的黑暗中炸响。

那声音并不浑厚,甚至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可随着这一声喝出,一道青白色的光芒猛地划破黑暗,如长虹一般,从东侧崖壁下斜斜斩入邪祟群中。

“嗡!”

剑光落地。

却不是一柄剑。

而是一道由符光凝成的罡线。

罡线贴地横扫,所过之处,最外围那一排“看客”像是被无形利刃斩过,身形齐齐一顿。

下一瞬,它们从腰腹处断成两截,化作大片黑烟炸散。

许二小愣了一下。

“啥玩意儿?”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西南方向又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敕令火府,焚阴!”

“雷符开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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