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借棺入轿(4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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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先来,谁先过门。”
周衡怒极反笑:
“它还真把咱们当来赴席的了!”
陆远却忽然一抬手,示意他噤声。
因为就在那“报上名来”四个字出口之后,石道上原本被雷火逼退的阴风竟再次回流。
风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香不是庙里的檀,也不是供桌上的沉香。
而是纸灰混着胭脂、白蜡、陈年棉絮和尸冷发出来的怪味,越闻越让人心头发闷。
“闻到了没有?”
陆远低声道。
宋清禾点头,脸色越发难看:
“像是……喜堂和灵堂一起开了门。”
“不错。”陆远冷冷道:“它现在不是单要冲人。”
“它是要把整条石道变成它的堂屋。”
“堂屋一开,来者若开口报名,魂就要被它记一笔。”
“名字一记,阴路就认你。”
林照玄听得心头一凛:
“那若不报呢?”
“那它就替你报。”陆远答得干脆:“报了它想报的名字,你一样得上路。”
众人顿时一阵发寒。
而此时,那纸脸忽然慢慢抬起手。
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红纸笔,笔杆细长,笔尖却像蘸了黑血,缓缓指向众人。
然后,它朝着周衡一点。
“周衡。”
周衡脸色“唰”地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握剑后撤半步。
纸脸却轻轻笑了,继续点向王成安。
“王成安。”
王成安只觉脖子后头寒毛倒竖,张口就想骂,却被陆远一把按住肩膀。
“别答!”
可晚了。
那纸脸已经继续往下点。
“许二小。”
“宋清禾。”
“林照玄。”
它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点过,声音轻得像在念族谱,又像在给人写丧帖。
众人听得汗毛直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陆远眼神骤沉,喝道:
“它在点魂籍!”
“别让它把你们名字钉进门簿!”
说罢,他猛地从怀中抽出一张早就折好的黄符,符面朱砂鲜红,纸边还压着一线黑灰。
陆远抖手将符一拍,竟不是拍向纸脸,而是直接拍在自己掌心。
“啪!”
符纸着掌即燃,却不是火光,而是腾起一缕极淡的金烟。
陆远借着那金烟,右手翻起,五指如钩,口中喝出一串又快又沉的雷法口诵:
“天有天名,地有地籍!“
“人有生辰,鬼有死历!”
“名不归我,历不入籍!”
“借你法笔,断你门笔!”
“急急如律令!”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挥,那股金烟竟顺着掌风朝纸脸扑去。
纸脸本已伸出的红纸笔刚要点下去,立刻被金烟逼得一滞。
林照玄看准这一瞬,雷霆令再起,右手并二指横压令面,低喝:
“九天雷火,敕断阴名!”
“雷为笔,电为墨!”
“天书不录,鬼册不存!”
“落!”
一道青白雷弧瞬间从令上跳出,却没劈人,反倒劈在纸脸手里的红纸笔上。
“噼啪——”
红纸笔当场炸成一蓬细碎纸屑,像一串被扯散的红骨。
纸脸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紧接着,那轿中白气猛地一翻,像是什么东西被惹怒了,轿帘“呼”地一下鼓起来,整个红轿都开始震动。
“它要翻桌了!”
周衡低喝一声,长剑出鞘半寸。
陆远却抬手按住他剑柄,声音冷厉:
“别急。”
“它一翻,正好露底。”
果然,下一息,那红轿四脚忽然同时一沉。
不是被人压住,而像轿底下有东西往上顶。
“咚!”
一声闷响,从地底直窜出来。
这一次,连那道朱砂光壁都跟着晃了晃。
紧接着,轿底的木板竟被一只手从
那只手发青发黑,手背上青筋一样的细线一条条鼓起,指缝间还缠着碎红布。
它一顶开,立刻有一股浓得发腥的土味扑出来,像地窖被掀开了封泥。
“底下有活门!”宋清禾失声。
陆远终于变了脸色。
“是坟门。”
“它把地下的东西借轿身顶上来了。”
说完,他猛地转头,朝林照玄厉声喝道:
“再起一雷,打轿底!”
“别劈脸,劈门!”
林照玄毫不迟疑,雷霆令在掌中一旋,双目陡然一沉,口中大喝:
“天罡引路,地煞归封!”
“雷开阴壤,火照土缝!”
“借我一击,破你坟门!”
“敕!”
青白雷光应声而落。
这一次,雷不再细,而是比先前更粗了一圈,像一条猛然翻身的电蛇,直直劈在红轿轿底。
“轰——!”
轿底炸开一片焦黑木屑,红帘瞬间被冲得往上翻起。
而就在轿帘翻起的刹那,众人终于看见了轿里真正压着的东西。
不是尸体。
是一口缩小了的黑漆棺。
那棺不过一臂长,漆面却黑得像泼上去的油。
棺盖上缠着七道红绳,七道红绳尽头各系着一枚铜钱,铜钱表面锈迹斑斑,隐约可见“太平通宝”四字。
最要命的是,棺盖正中,还钉着一枚桃木钉。
那桃木钉半截已经发黑,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顶得微微翘起。
“缩棺!”
陆远眼神猛地一寒:
“原来炉心是借棺入轿!”
林照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怎么会在轿里?”
陆远咬牙道:“因为这不是普通路煞。”
“这是‘喜棺过门’。”
“有些邪局,会把真正的阴棺藏进喜轿里,让生人见红不见黑,见喜不见丧。”
“等到了地脉门口,才借喜气冲棺,放里头的东西出来。”
宋清禾听得只觉脊背发冷:
“那棺里压着的,就是炉心?”
陆远盯着那口缩棺,眼睛危险地眯起:
“棺里压着的,是炉心的‘口’。”
“真正的炉心,已经不在棺里了。”
“它现在借这口棺,准备钻出来认路。”
话音未落,那口缩棺的棺盖,竟缓缓往上抬起了一寸。
“嘎——”
木板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棺里慢慢坐起。
一丝极细的黑气,从棺缝里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