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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锦瑟语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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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起,锦瑟语最大的挫折……暂时没有。

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溪水往低处流淌,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身为嫡系,继承是必然。

族老们看她时,眼里永远是满意和期许,那种目光从她记事起就没有变过。

她坐在堂中听长辈议事,苍老的眼睛扫过来时,总是弯起,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庶出的姐妹看她时,眼里永远是嫉妒和不甘。

锦瑟语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像是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嫡亲兄弟淮宇像个小玩具,傻乎乎的,指哪打哪。

摔跤也不哭,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脸上永远挂着傻乎乎的笑,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

没多少年,小姨生了个妹妹锦桐。

那孩子从会走路起,就处处想同锦瑟语比试。

比术法,比修为,比谁先背完族中典籍,比谁在试炼中斩获更多。

小小的身体站在她面前,仰着脸攥拳头,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里面全是“我要打败你”的执念。

输了就红着眼眶,小嘴抿得死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落下来。

攥着小拳头,恨恨地说下次一定赢。

声音又脆又响,在空旷的练武场中回荡,惊起一群停在檐角的灵雀。

锦瑟语来者不拒。

打就打吧,总之也打不过。

她把锦桐按在地上,膝盖抵住她的后背,一只手反剪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握着短匕。

刀刃在皮肉里狠狠一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不服?”

她低头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忽然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脸涨得通红,偏偏眼睛里那团火越烧越旺,怎么都灭不了。

锦桐闷哼,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是压抑不住的痛意。

死死瞪着锦瑟语,硬是不肯掉一滴眼泪。

插在锦瑟语膝上的短匕一样发狠,匕首刺入皮肉,刃口翻转,血珠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朵一朵小小的红花。

“锦瑟语,这次是意外,你别以为……你会一直赢。”

锦瑟语笑而不语。

她腾出一只手,从袖中翻出那本记账的册子。

册子已经有些旧了,边角都磨毛了,封面上还沾着几滴不知什么时候溅上的墨渍。

她一页一页地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比试项目,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从最早的“锦桐三岁,第一次比试,输”,到最近的“锦桐十二岁,第一百三十四次比试,输”。

翻到最新一页,她停下,把册子举到锦桐面前。

“你说的意外还挺多。”

锦瑟语慢悠悠的,漫不经心的笑,“要是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一百三十五回败给我了。”

锦桐的脖子都染上薄红,手上的力道渐渐泄去,她咬着唇,唇瓣被咬得发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锦瑟语的余光瞥见来人,从锦桐身上下来。

她抬起头,朝缓缓走近的身影笑了笑。

“小姨是来看妹妹吗?”

锦尤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

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拐杖触地的声音沉闷有力,像是敲在人心上。

她的面容和锦瑟渺极为相似,眉眼间的凌厉更甚。

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沉淀了多年的冷厉,像是一柄被岁月磨砺过的刀,锋芒内敛,依旧锋利。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女儿,眼神深邃,像是看不见底的古井,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默。

“瑟语还是这般厉害。”锦尤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你妹妹确实不如你。”

锦桐咬着下唇不语,唇瓣被咬得发白,隐隐有血丝渗出来。

她默默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抬手抹掉唇角的血,又捂住伤口,走到锦尤身后。

那背影小小的,却挺得笔直。

临转身时回过头,再次恨恨地瞪锦瑟语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不甘,满是倔强,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仆从走过来,凑到锦瑟语身边,压低声音:“大小姐还是提防着三小姐吧。”

声音细得像蚊蚋,小心翼翼的提醒。

锦瑟语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

她揉揉眼睛,漫不经心地说:“她一直如此。”

想起锦桐方才瞪她的那一眼,忍不住笑了,“提醒锦桐多吃点养眼的,别成了斜眼。”

仆从将笑憋进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大,这是此次最终获胜家族,是来自小地方的方家,你看看如何?”

主君大人将方南旭的画像摆出来。

画得精致,眉目端正,衣冠楚楚,端的是世家公子的派头。

画上的少年端坐在书案前,手中执着一卷书,唇角含笑,姿态从容。

可那双眼睛,锦瑟语只看了一眼,就失了兴趣。

眼里写满野心算计,藏都藏不住。

目光太熟悉,她在太多人脸上见过,那些想要攀附的世家子弟,自以为聪明的人,都是这样的眼神。

十七岁的锦瑟语不以为然。

她手中把玩着一柄新得的短匕。

刃口泛着寒光,映出她漫不经心的脸,脸在刀刃上扭曲变形,只剩下一双眼睛还看得出原来的模样。

“他这样的,”锦瑟语顿了顿,声音懒洋洋的,“怕是小姨等人巴不得我娶吧。”

主君大人见她兴致缺缺,将那画像往旁边挪了挪。

“若是不喜,再换人也可以。”

锦瑟语的目光从匕首上移开,扫了那画像一眼,又移开。

“就他吧。”

她将匕首收回鞘中,干脆利落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又不是现在立马成亲。”

比起这人,她更注重手上的法器。

短匕是新得的,刃口还差最后一道淬火,她得去盯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

主君大人将画像点燃。

火舌舔上纸面,端正的脸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眉目融化,唇角坍塌。

写满野心的眼睛在火光中最后闪烁了一下,便化作一捧灰烬,簌簌落在案上。

“既然如此,”桑梧对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说,“你需要前往方家所在的大陆,多多了解,顺便在此地的第一仙府修行。”

“行。”

锦瑟语头也不回地应着,声音从廊道尽头传来,爽快的很。

总之去小地方锻炼修行,是每一任继承者该做的。

年长的族老们,年轻时哪个不是被扔到犄角旮旯里历练。

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因为锦瑟语的到来,第一仙府大换血。

破旧的殿宇被推倒重建,灵脉被重新梳理,就连山门前的石阶都换成了上好的白玉。

白玉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踩上去质地温凉,每一步都踏得人心旷神怡。

长老们笑得合不拢嘴,皱纹都舒展开了,弟子们奔走相告,整座仙府像是过年一般。

注入的灵石足够从头到脚换新,从山门到后山,从讲堂到丹房,每一寸都透着灵石的味道,连空气都比从前清甜了几分。

锦瑟语也算看见了方南旭。

她站在讲堂外,看着他从里面走出来,被一群弟子簇拥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笑容的弧度,说话时的颔首,倾听时的侧头,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精密的严丝合缝,却让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锦瑟语很快移开目光。

“没脑子的东西。”

“小师妹说什么呢?”兰渡从背后冒出来。

“说他没脑子。”锦瑟语收回目光,向山后走去。

“师父呢?我到现在就见过一面。”

潘霄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侧,青灰衣袍,面容沉静,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声音淡淡的:“师父在凡尘中渡情劫。”

锦瑟语恍然。

“这年头还有如此简单朴素的法子。”

她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清脆,在山间回荡,“师父真真厉害。”

兰渡好心解释:“都不是。是师父舍不得那些貌美郎君,比起同样修仙者,如果不想谈了,给笔钱就好,也无法到仙府找上门。”

锦瑟语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厉害。

“……是我格局小了。”她憋着笑,好半天才直起身。

仙府的日子平淡。

她每日修行炼器,指点慕名而来的弟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是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着。

打赢最强首席后,她没了目标。

叫温席司的首席,被她两招击败,掌心发麻,愣愣地看着她。

她记得温席司眼底的震惊,记得他说的那句“小师妹天才”。

那天的阳光很好,照在他月白的衣袍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玉像。

温席司的掌心发麻,愣愣地看着她,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日子还是一样地过。

是后面锦桐跟着来,和方南旭蛇鼠一窝,锦瑟语才有了些乐趣。

两人凑在一起,一个算计,一个执行,整天琢磨着怎么给她使绊子。

今天在修炼室动手脚,明天在膳食里下泻药,后天又在试炼中做手脚。

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锦瑟语有时看着他们,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怜。

她随手就能化解的那些小把戏,他们却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甚至有些同情方南旭,被锦桐当枪使还不自知,还以为自己多有本事。

也正是这样,锦瑟语睡了陌生男人。

中了妖毒神智模糊,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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