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3章 地下室惊闻十年局,初现旧档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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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稳定,像一只不会眨动的眼睛。
陆峥的手还悬在枪柄上方,没有握住,也没有移开。他盯着楼梯口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三件事:确认对方暂时没有亮出武器,计算从紧急出口撤离的成功率,以及判断这个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不是灭口。
如果是灭口,他和夏晚星走进诊所的那一刻,迎接他们的就应该是埋伏的枪手,而不是一场在地下室里的对话。
“当面谈?”陆峥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谈什么?谈你怎么帮苏蔓伪造身份,还是谈你和老鬼的那张合影?”
医生的眉毛微微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走下最后两级台阶,不紧不慢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我叫沈鹤鸣。”他,“这个名字你们应该查得到,三年前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的那个庸医,就是我。”
他用打火机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缓缓扩散。
“但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十年前,在国安江城站,他们都叫我‘鬼医’。”
陆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鬼医”这个代号,他在三个月前的一份绝密档案里见过。那是老鬼交给他的背景资料,关于十年前江城站的一次大型行动中,三名核心情报员牺牲的案情综述。三名牺牲者的代号分别是“老枪”、“毒刺”,以及“鬼医”。
老枪是夏明远。
而鬼医,在档案里的记录是“壮烈牺牲”。
“你死了。”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我死了。”沈鹤鸣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至少在组织的记录里,我和夏明远一样,都是十年前就死在‘蝰蛇’手里的烈士。只不过他是假死潜伏,我是假死逃命。”
夏晚星的目光锐利如刀,钉在沈鹤鸣脸上。“逃命?你背叛了组织?”
“背叛?”沈鹤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颗发苦的药丸。他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在地下室里回荡出一种奇异的空洞感。
“如果我背叛了组织,你们现在已经被‘蝰蛇’的人堵死在这个地下室里了,姑娘。”
他站起身,走到靠墙的那排文件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病历。不是外面那些统一伪造的假病历,而是真正的、泛黄起皱的、带着时间痕迹的旧纸。
“十年前,我是国安部江城站的法医兼心理顾问。白了,就是负责从死人嘴里抠情报,从活人脑子里挖秘密。”沈鹤鸣翻开最上面的一份病历,目光在泛黄的纸页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时候的江城站,核心成员就三个——老鬼是站长,老枪是行动组组长,我负责技术支援和心理评估。我们三个人,被人叫做‘江城铁三角’。”
夏晚星和陆峥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鬼从未提起过这段往事。他对夏明远的态度,也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生死搭档”,看不出有多深的私人情谊。更从未提起过“鬼医”这个人的存在。
“十年零三个月前,”沈鹤鸣继续,手指在病历上缓缓划过,“老枪接到了一项任务——潜入境外谍报组织‘蝰蛇’。那是‘蝰蛇’第一次进入我们的视野,我们只知道有一个境外组织在暗中活动,但不知道它的规模、架构、人员,甚至连它的真实名称都不清楚。老枪的任务,就是打进它的内部,搞清楚这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极淡的苦涩。
“卧底计划代号‘归墟’。为了配合老枪的潜入,组织为他设计了一场公开的牺牲。行动那天,老鬼和我都在现场。我们亲眼看着老枪被炸得尸骨无存,亲眼看着夏晚星在追悼会上哭到晕厥。一切都是真的,包括我们的眼泪——因为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老枪是不是真的能活下来。”
夏晚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什么都没,但陆峥感受到了她身体微微的僵硬。
“头两年,一切顺利。”沈鹤鸣翻开第二份病历,“老枪成功进入了‘蝰蛇’的亚洲分部,代号‘老枪’,和他的国安代号一模一样。这是故意设计的——用最危险的伪装,掩盖最真实的身份。他陆续传回了大量关键情报,让我们得以锁定‘蝰蛇’在华的几个重要据点。那两年是江城站最风光的两年,也是老鬼仕途最顺的两年。”
“后来呢?”陆峥问。
沈鹤鸣沉默了很久。地下室里的烟雾在他脸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后来,老枪的联络忽然中断了。连续六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按照潜伏条例,这种情况意味着要么暴露,要么死亡。组织启动了应急预案,准备单方面切段所有联络渠道,抹除老枪的一切痕迹。”
“但老鬼不同意。”陆峥。
沈鹤鸣看向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鬼至今还在接应老枪的情报。”陆峥,“如果十年前就断了线,夏明远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在三天前给我发来加密信息。”
沈鹤鸣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没错。老鬼没有放弃。”他,“但他做了一件事,这件事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
他从铁皮盒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陆峥。不是病历,而是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内部通报,纸张已经发脆,边缘卷起。
陆峥接过来,一眼看到了通报的日期:距今八年前。
通报的内容很简短:国安江城站发生泄密事件,一条关键情报被境外组织截获,导致两名潜伏人员暴露。经查,泄密者系江城站内部人员,已畏罪潜逃。全国通缉。
泄密者的照片,是沈鹤鸣。
畏罪潜逃者的名字,是“鬼医”。
“我没有泄密。”沈鹤鸣,声音平静,但指节捏得发白,“那条被截获的情报,确实是从我的加密渠道出去的。但不是我发的。有人窃取了我的权限,伪造了我的签名,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出了那条情报。”
“谁?”
“我不知道。”沈鹤鸣摇了摇头,“但我花了八年时间去查。最初的怀疑对象是老枪——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拥有我渠道密钥的外部人员。但我很快排除了这个可能,因为那条情报导致暴露的两名潜伏人员,老枪根本不认识。他没有动机。”
“那老鬼呢?”夏晚星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沈鹤鸣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那张泛黄的合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怀疑过。”他终于,“毕竟他是唯一能越过我直接操作系统的人。”
“但你排除了他。”陆峥盯着他的表情。
“不,我没有。”沈鹤鸣的回答出乎意料,“我没有排除他,我只是没有证据。”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老旧水管的滴水声。
“八年前的事发生后,我被迫转入地下。所有人脉、所有资源、所有档案权限都被切断,我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我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只能从外围查起。我查了老枪在‘蝰蛇’内部的所有活动记录,查了当年参与行动的每一个外围人员,查了‘蝰蛇’在江城的所有已知据点。”
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最
里面是一个个标注了编号的档案袋。编号从001到024,每个档案袋的封面都写着一个人名。陆峥看到了“苏蔓”的名字,看到了“陈默”的名字,看到了高天阳,看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商会会长张敬之。
还有两个空的档案袋,编号025和026,封面上没有写名字。
“这是我八年来的全部成果。”沈鹤鸣,“每一个被‘蝰蛇’招募、利用、胁迫的人,我都记录在案。他们的动机、他们的软肋、他们被操控的方式,全在这里。”
陆峥拿起陈默的档案袋,翻开。
第一页就是陈默父亲当年入狱的案卷复印件。密密麻麻的庭审记录,证人证言,判决文书。沈鹤鸣用红笔在几处关键证据上画了圈,旁边标注:证词矛盾,时间线无法闭合,物证来源存疑。
“陈默的父亲是被冤枉的。”沈鹤鸣,“这一点我三年前就查清楚了。但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把局做得太干净,直接指向‘蝰蛇’高层的手法。我怀疑……”
“幽灵。”夏晚星吐出两个字。
沈鹤鸣看着她,缓缓点头。
“对。‘幽灵’。”
他走到桌子前,把那个空的档案袋拿起来,抽出里面唯一的一张纸。不是档案,而是一张A4纸,上面手绘着一张关系图。图的核心位置画了一个问号,代表“幽灵”。从这个问号延伸出去的线,连着高天阳、张敬之、陈默、苏蔓,甚至还有几个陆峥从未听过的名字。
但最让陆峥心头一凛的,是从“幽灵”延伸出去的一条粗重红线,直指图的最上方。
那里写着两个字,被沈鹤鸣重重地圈了起来——
“磐石”。
“你的意思是,”陆峥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醒了什么沉睡的东西,“‘幽灵’不是外人。他就藏在‘磐石’行动组内部。”
沈鹤鸣没有回答。他拿起那张老照片,手指点在老鬼的脸上。
“‘幽灵’这个代号,最早出现在老枪的密报里。”他,“老枪用了两年时间,才确定‘蝰蛇’在华最高层的代号是‘幽灵’。但‘幽灵’从来不直接参与行动,他甚至不通过常规渠道下达命令。所有指令都由中层骨干转达,像一层一层的洋葱皮,剥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所以连‘蝰蛇’内部的人都不知道‘幽灵’是谁?”陆峥追问。
“陈默不知道。”沈鹤鸣,“苏蔓更不可能知道。阿KEN只是杀手,连中层都算不上。高天阳和张敬之这些外围被利用者,甚至不知道‘幽灵’的存在。真正可能知道‘幽灵’身份的,在整个‘蝰蛇’亚洲分部里,不超过三个人。老枪是其中之一。”
夏晚星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联系过我爸?”
沈鹤鸣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拉开白大褂的口袋,拿出一部老旧的手机。那部手机他贴身藏了许久,外壳被体温焐得微热。他打开手机,调出一条信息,递给夏晚星。
信息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发送时间是一个星期前:
“幽灵不是一个人。——老枪”
夏晚星盯着屏幕上的字,反复看了三遍。
“‘幽灵不是一个人’?”她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困惑,“什么意思?‘幽灵’是一个组织?一个代号传承?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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