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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2章旧伤的裂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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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顾氏集团的背景复杂,知道他们的项目有问题,知道一旦签了这份协议,我的职业生涯就可能染上污点。

但我没有选择。

我爸的病情等不了。

我签了。

但顾氏的条件不止于此。他们要求我切断和过去的联系——尤其是你。

他们,一个有软肋的律师,不可控。

他们,如果我不照做,协议作废。

我试过反抗,试过和他们谈条件,但没有任何用。顾氏不是我能对抗的对手。

所以我做了这辈子最懦弱、最混蛋、最不可原谅的决定——我推开了你。

我故意冷你,故意不回你的消息,故意在你面前接顾晓曼的电话。最后,我发了那条短信。

发完那条短信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喝了一整瓶白酒,吐了三次,最后趴在马桶上睡着了。

我梦见你哭了。

你:‘沈砚舟,我恨你。’

我:‘恨吧,恨比爱容易放下。’

但我谎了。

这五年,我没有一天放下过你。

我搜集你修复的每一本书,知道你每一个项目的进展。我买下了那本《花间集》,放在办公室里,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我知道你来潘家园淘书的日子,有时候会故意去,远远地看你一眼。

我知道你住在书脊巷,知道你工作室的窗户朝着哪个方向,知道你每天晚上几点熄灯。

我不是在跟踪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你。

我用五年的时间,处理完了和顾氏的所有纠葛,清除了职业生涯里的所有隐患。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什么理想——我就是想清清白白地站在你面前。

微言,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当年的沈砚舟,不是不爱你。

他是不敢爱你。

因为他怕自己配不上你。

沈砚舟”

林微言看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一滴一滴地在信纸上,把那些字洇开了一个一个的圆。

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些日子。

想起沈砚舟越来越忙、越来越冷淡、越来越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

想起她打电话他不接、发消息他不回、去找他他避而不见。

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他站在律所楼下的停车场,表情冷漠得像一个陌生人。

“沈砚舟,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啊!”

“没什么。就是不想继续了。”

“你骗我!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林微言,别这样。”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找我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又一遍。从他们第一次聊天的“你好,我是沈砚舟”,到最后那条“别再找我了”,中间隔了三年。

三年的时光,三年的感情,三年的点点滴滴。

被一条短信终结了。

她恨过他。

恨到在深夜里咬着枕头哭,恨到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恨到把和他有关的所有东西都锁进箱子里。

但恨了五年,她发现一个让她更痛苦的事实——

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微言终于抬起头。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色暗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她把信纸心地折好,放回纸袋里。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书脊巷,陈叔的旧书店。我们谈谈。”

消息显示“已读”,但沈砚舟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好。”

林微言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雨后的书脊巷格外安静,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路灯的光。巷口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上的水珠不时下,砸在树下的水洼里,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一个雨夜。

那时候她和沈砚舟刚在一起不久,两人在潘家园淘完书,遇到了一场暴雨。他们躲在一个旧书摊的棚子

沈砚舟脱下外套,披在她头上,把她整个人罩在衣服

“别淋着了。”他,“你要是感冒了,谁帮我修复那本《花间集》?”

“你就会拿《花间集》事。”她在他怀里闷闷地。

“不是拿它事。”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笑,“是拿你当借口。”

她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像星星。

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林微言闭上眼睛,把那段记忆压回心底。

明天。

明天她要和沈砚舟好好谈一谈。

不是作为一个受伤的前女友,不是作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有判断力的、有权利知道真相的成年人。

她要知道所有的事。

然后,她来决定,这段关系还有没有继续的可能。

林微言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本刚修复完的《尔雅》注本,翻开第一页。

书页上有一句话,是她在修复过程中反复读过很多遍的:

“释诂、释言、释训,以通古今之言。”

解释过去的词语,才能理解现在的语言。

也许她和沈砚舟之间,也需要一次彻底的“释诂”。

把那些被误解的、被掩盖的、被扭曲的过往,一件一件地解释清楚。

然后,才能决定,是继续向前,还是彻底结束。

林微言合上书,把它放回书架。

窗外,夜色终于完全降临。

书脊巷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条星河在了人间。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忽然觉得——

五年了,她终于有了面对真相的勇气。

不是因为沈砚舟回来了,也不是因为那些文件和信。

而是因为,她终于愿意承认——

她还爱着他。

不管他当年做了什么,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不管这五年的空白有多么难以填补——

她的心,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

林微言擦干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拉上了窗帘。

明天。

明天她要告诉他,这五年的等待,不是白费的。

但前提是,他必须亲口告诉她一切。

不是通过信件,不是通过文件,不是通过第三个人。

而是他亲自、当面、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然后,她会看着他的眼睛,决定要不要原谅他。

林微言躺到床上,关了灯。

黑暗中,她听到巷子里的猫叫,听到远处火车经过的声音,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平稳而有力。

就像五年前,他在她耳边的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我的心,永远是你。”

她当时以为那是一句情话。

现在她才知道,那是一句承诺。

一个他用五年时间、用沉默、用隐忍、用不打扰的守护,兑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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