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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7章顾晓曼的坦白 雨第二天清晨停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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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顾晓曼说。

“什么?”

“给他一个机会。”顾晓曼认真地看着她,“不是马上原谅他,不是马上回到他身边,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欠你的五年,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林微言没有回答。

她看向窗外。书脊巷的老槐树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一片浓荫,树下有一个小男孩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他的母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时不时低头跟他说几句话。

很普通的画面。

但林微言看着看着,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大学时沈砚舟说过的一句话。那天他们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一人捧着一个烤红薯,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他说:“微言,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羡慕的不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而是那些放学后妈妈在校门口等着接的孩子。有人等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她说:“以后我等你。”

他说:“好。”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我试试。”林微言说。

顾晓曼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不能保证。”林微言补充道,“五年的伤口,不是一句‘我有苦衷’就能愈合的。我需要时间,需要看到他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当年那个人。”

“他会给你时间的。”顾晓曼说,“他等了五年,不差这一会儿。”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顾晓曼说她现在在负责顾氏的文化产业板块,最近在做古籍数字化的项目,以后可能有机会合作。林微言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修复的古籍,可以找她。

临走的时候,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沈砚舟,背景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医院。他坐在一张塑料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是塌下去的,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重得几乎要碎掉。

照片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2019年3月17日,父亲第一次化疗。他说,‘微言最喜欢这本书,我想她了。’”

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三个字——《花间集》。

林微言的手开始发抖。

她认出了那个房间。那是省人民医院血液科病房的家属休息区,五年前她去过一次,是陪一个朋友的亲戚办住院手续。她当时不知道,沈砚舟就在同一层楼的某扇门后面,守着化疗的父亲,手里拿着那本他送她的《花间集》,说他想她了。

“这张照片是当时一个护士拍的。”顾晓曼说,“她认识我,后来发给了我。我留了五年,觉得总有一天应该让你看到。”

林微言将照片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谢谢你。”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顾晓曼站起身,拿起帆布包。

“不用谢。”她说,“你们好好的就行。”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顾晓曼的眼神有些复杂,“沈砚舟的父亲,还不知道你们分手的事。他每次打电话都会问起你,问微言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老房子的屋顶有没有漏水。沈砚舟每次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在阳台上站很久。”

林微言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父亲下个月要来省城复查。”顾晓曼说,“沈砚舟应该会带他来书脊巷。他老人家一直念叨着想看看你。”

说完,她推门走了。

林微言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看着窗外。

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有一只橘猫从墙头跳下来,轻巧地落在石板上,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了。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照片背面的那行字。

“他说,‘微言最喜欢这本书,我想她了。’”

五年前,她以为他把她忘了。

五年前,她以为那些美好的时光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五年前,她以为他是那个冷酷无情、说走就走的人。

但现在她知道了。

在那间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手里攥着一本旧书,说他想她了。

林微言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出来。

哭了很久。

久到姜姐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轻轻放在她手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吧台。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久到她的眼泪终于流干了,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她抬起头,用纸巾擦了脸,把那杯已经凉了的牛奶喝掉,然后站起来,推门走进了傍晚的巷子里。

石板路被夕阳染成了琥珀色,空气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味。赵姨在裁缝铺门口收晾了一天的布料,老张推着空三轮车从巷口回来,车斗里放着没卖完的豆腐脑。

“微言,晚上来家里吃饭啊,今天买了条桂鱼。”赵姨朝她喊。

“好,谢谢赵姨。”林微言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哑。

她走回“不言斋”,打开门,没有开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将修复台上的工具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她走到后间,拉开最

翻开扉页,那行铅笔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微言,这辈子我只想和你一起读书。”

她拿出那张照片,夹在扉页的背面。然后合上书,重新用绒布包好,放回抽屉里。

但不是最

她把它拿出来,放在了修复台旁边的书架上。

和那些她每天都要翻阅的工具书放在一起。

从今天起,她不想再把这本书藏在最深处了。

她不想再把关于他的一切,藏在最深处了。

林微言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照片我看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什么照片?”

“医院里,你拿着《花间集》的那张。”

那边沉默了很久。对话框里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什么也没有发过来。

林微言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

“你父亲下个月来复查的时候,带他来书脊巷吧。我做顿饭给他吃。”

这一次,对面没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因为沈砚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林微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两秒钟,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微言。”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听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一口气。

“好。”他说,“我带他来。”

“嗯。”

“林微言。”

“嗯?”

“谢谢。”

她没有再说话,挂了电话。

窗外的夕阳沉到了老槐树后面,天边烧起了一片绯红色的晚霞。书脊巷的石板路被映得通红,像是铺了一层玫瑰花瓣。

林微言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晚霞,突然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的秋天,也是这样的傍晚,沈砚舟送她回书脊巷。他们在老槐树下站了很久,谁都不愿意先说再见。

最后他说:“微言,等我们老了,就住在这条巷子里。你修你的古籍,我看我的卷宗。傍晚的时候坐在门槛上看夕阳,看到天黑了就回屋。”

她说:“好。”

后来他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她以为那个“好”字也变成了一场笑话。

但现在,她突然觉得,也许那个“好”字,还可以再信一次。

林微言转身,走到修复台前,打开了台灯。

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照亮了那本还没修复完的《文献通考》。她戴上手套,拿起镊子,继续之前中断的工作。

这一次,她的手很稳。

窗外,书脊巷的夜晚缓缓降临。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陈年的秘密。

而那些秘密,终于在五年后的今天,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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