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烟火与刀锋(1/1)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落地窗,就被客厅里的细碎动静揉得温柔。王志铁坐在沙发上,后背挺得笔直,像在边境执行潜伏任务时那般专注,只是此刻他手里攥着的不是狙击步枪,而是一把粉色的塑料梳子,面前坐着的也不是敌人,而是扎着两个歪扭小揪揪的王柔茵。
“爸爸,轻点儿~扯疼啦!”柔茵的小眉头皱成了小包子,胖乎乎的小手抓着王志铁的裤腿,奶声奶气的抱怨里带着几分委屈。她的头发柔软纤细,王志铁那只握惯了匕首和手枪的粗大手掌,此刻握着细细的梳子,显得格外笨拙,稍一用力,就扯得柔茵的小脑袋微微晃动。
王志铁的动作瞬间顿住,眼底的专注立刻被慌乱取代,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活像个做错事的新兵蛋子。“对不起对不起,柔茵乖,爸爸再轻点,就一点点。”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指尖小心翼翼地顺着柔茵的发丝,生怕再弄疼她。
一旁的厨房门口,苑念黎端着早餐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穿着浅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志铁,你呀,把扎小辫当成拆炸弹呢?那么紧张干什么,柔茵的头发软,顺着梳就好。”
王志铁抬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这手,当年能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组装狙击枪,能徒手拆了敌人的炸弹,偏偏到了柔茵这儿,连个小辫都扎不好。”他说着,又低头看向女儿,眼神软得一塌糊涂,“你看,昨天扎的,被柔茵说成鸡窝头,今天可不能再搞砸了。”
柔茵听到“鸡窝头”三个字,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身子扭了扭,伸手拍了拍王志铁的手背:“爸爸笨笨,妈妈扎的像公主,爸爸扎的像小刺猬。”
“是是是,爸爸笨,”王志铁笑着应下,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柔茵柔软的脸颊,心底的暖意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他想起当年在边境,枪林弹雨里,他从未有过这般慌乱,也从未有过这般柔软的情绪。那时候,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眼里只有任务,只有胜利,可如今,面对女儿一句简单的抱怨,他却手足无措,满心都是愧疚与宠溺。
苑念黎走过来,把早餐放在茶几上,轻轻接过王志铁手里的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我的吧,你在旁边学着点,以后我不在家,你总不能让柔茵顶着鸡窝头上幼儿园。”她的动作轻柔娴熟,指尖划过柔茵的发丝,几下就把乱糟糟的头发梳得顺滑,然后熟练地分成两部分,指尖翻飞间,两个整齐又可爱的羊角辫就扎好了,还不忘在发尾系上粉色的蝴蝶结。
柔茵对着茶几上的小镜子看了看,开心地拍手欢呼:“哇!好漂亮!谢谢妈妈!”她转头看向王志铁,小脸上满是骄傲,“爸爸你看,妈妈扎的比你好看多啦!”
王志铁坐在一旁,看得认真,像在研究边境任务的作战地图,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先分缝,再梳顺,然后慢慢编,不能太用力……”苑念黎听着他的念叨,忍不住笑了:“你呀,把带娃当成执行任务呢?不用那么较真,用心就好。”
“用心就好,”王志铁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对柔茵,我必须用心。”当年在边境,他没能守护好身边的战友,留下了终身的遗憾,如今,他退役归来,唯一的心愿,就是守护好身边的家人,不让他们受到一丝伤害,哪怕是扎不好小辫这样的小事,他也想做到最好。
这时,王建国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王志铁,笑着调侃道:“想当年,我们王志铁在部队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杀神,多少敌人听到你的名字都闻风丧胆,没想到,如今竟然栽在了扎小辫上,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王志铁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起身把柔茵抱到餐椅上,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给女儿喂粥。“爸,以前在部队,是为了守护家国,现在回来了,只想守护好你们,这些小事,我慢慢学,总能做好的。”
“好,好,说得好,”王建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欣慰,“只要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早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王志铁主动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清洗。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洗洁精放多了,泡沫沾满了双手,碗碟也洗得磕磕绊绊,却做得格外认真,没有一丝不耐烦。苑念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她知道,这个曾经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王,正在努力褪去身上的锋芒,学着做一个普通的丈夫、父亲和儿子,学着融入这平凡的烟火气里。
收拾完碗筷,王志铁回到客厅,看到柔茵正坐在地毯上,玩着积木,王建国则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他拿起旁边的育儿手册,又坐回沙发上,继续研究起来,时不时抬头看看女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肃杀之气,只剩下温柔与安稳。
就在这时,王志铁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夏晚星”三个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周身的气场也微微紧绷,下意识地起身,走到阳台,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晚星,怎么了?”
电话那头,夏晚星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愤怒,还有一丝担忧:“队长,不好了,我们查到了,陈天虎那家伙,派人暗中跟踪柔茵幼儿园的路线,而且,我们的两个兄弟,昨天去城郊废弃码头打探消息,被他们的人暗算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什么?”王志铁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刚才还满是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指尖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的绷带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