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跟自己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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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身体一弓,口中喷出酸水。
但他皮糙肉厚,硬挨一拳,不退反进,右膝猛抬,撞向沈砚下阴。
这是搏命的打法。
沈砚双腿一夹,膝盖死死夹住赵烈的膝盖,同时右拳自上而下,狠狠砸在赵烈肩井穴。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烈惨叫,左肩塌陷,整个人向左侧倾倒。
但他凶悍至极,右手仍握著斧柄,拼命挥向沈砚头颅。
沈砚仰身,斧刃贴著他鼻尖掠过,削断几根髮丝。
他顺势一脚端在赵烈胸口。
“砰。”
赵烈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开山斧脱手,滚出台外砸在青石地上,又弹了两下,才静止不动。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左肩剧痛,怎么也用不上力。
他撑著右臂,半跪在台上,大口喘息著,血从嘴角淌下。
沈砚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鲜血从指节滴落,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滩。
但他没有倒下。
他看著赵烈,目光平静。
赵烈抬起头,与他对视。
沉默了三息。
赵烈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染的牙齿。
“你贏了。”
他说道。
“老子服。”
说完,他仰面躺在擂台上,大口喘息,再没有挣扎。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赵烈的伤势,隨即高声宣布:“庚字七號台,沈砚胜。”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沈砚向裁判微微抱拳,转身走下擂台。
他的双手还在滴血,每一步踩下去,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秦水柔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头查看那些破皮的指节。
她的眼眶通红,嘴唇紧紧抿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砚轻声笑著说道:“別担心,皮外伤而已,不碍事的。”
秦水柔没有抬头,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方乾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
手帕是白的,很快被血染红。
周镇岳走过来,看了看沈砚的伤,又看了看台上躺著的赵烈,缓缓点头。
“正面硬撼开山斧十五招。”
“你的锻骨境界,比我想的还要深。”
沈砚没有说话。
其实自在洛云城之后,他的实力已有了很大的提升,特別是在那些宗门招收了许多顶尖武者后。
如今这些人虽然厉害,但他有把握战胜,唯一需要重视的,是那位小侯爷。
日头渐高。
第三轮比赛,在午时前全部结束。
二十五晋十三。
因人数为单,有一人轮空。
轮空的是府城玄甲武馆的一名弟子,他站在台下,脸上带著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晋级的十三人,才是真正的云州年轻一代顶尖。
林惊羽、霍刚、赵铁山、柳如烟、秦昊、沈砚————
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来自府城各大武馆的锻骨境好手。
陈镇败了。
他站在人群边缘,肩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白色的绷带从肩膀缠到胸口,血止住了,但整条右臂暂时使不上力。
他看著晋级的那些人,目光平静。
青云驛,竹韵轩。
夕阳西斜,將正厅的地面染成一片橘红。
沈砚坐在窗边,秦水柔替他重新包扎手上的伤口。
绷带缠得仔细,一圈一圈,不松不紧。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周萱在廊下煎药,药罐咕嘟咕嘟冒著热气,苦涩的药味飘进厅里。
陈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右肩缠著厚厚的绷带,左手里握著一块磨刀石,正在一下一下地磨著那柄崩了刃的长刀。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镇岳推门进来。
他手里提著一坛酒,是府城本地的老酒,泥封还没开。
他把酒罈往桌上一放,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一碗推到陈镇面前。
“喝。”
他说道。
陈镇放下磨刀石,接过碗一口饮尽。
周镇岳给的酒很烈,呛得陈镇咳嗽了两声。
周镇岳也喝了一口,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了很久。
周镇岳道:“输了,什么感觉”
陈镇看著手里的空碗,沉默片刻。
“他空手的时候,我还能撑二十五招,他取了兵刃,我只撑了四招。”
他明白,自己跟对方有著很大的差距。
周镇岳没有接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陈镇端起碗,没有喝,只是看著碗里浑浊的酒液。
“馆主。”
“我这辈子,能追上他吗”
周镇岳抬起头,看著他。
“你知道我年轻时候,在郡试第几轮被淘汰的”
陈镇一愣。
“第三轮。”
周镇岳说道:“对手是当时府城的第一天才,锻骨后期。我撑了二十招,被他一拳打下擂台,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他顿了顿道。
“那时候我也问过自己:我这辈子,能追上他吗”
陈镇看著他。
“后来呢”
周镇岳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他进了武院,又进了宗门。我回了洛云城,开了武馆。”
“我再也没有追上他。”
陈镇沉默了。
周镇岳看著他,忽然说:“但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后悔那场输。”
“为什么”
“因为那一场,让我看清了自己和顶尖的差距。”
周镇岳说道:“不是绝望,是看清。”
“我知道自己缺什么,知道自己该怎么练,知道自己这一辈子能走到哪一步。”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看向陈镇。
“你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输吗”
陈镇沉默了很久。
“根基。”
“我的根基不如他。同样的锻骨中期,他的骨骼淬炼比我深得多。”
“还有呢”
“战术。”
陈镇说道:“他一直在等。等我露出破绽,等我体力下降,等我的伤拖累我。他明明可以更快结束战斗,但他没有。”
“他在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稳的胜利。”
周镇岳点了点头。
“还有呢”
陈镇想了想。
“心態。”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可能会输,这种念头影响了我。”
周镇岳看著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能说出这些,就说明你今天没有白输。”
“很多人输了就输了,只知道疼,不知道疼在哪。”
周镇岳站起身,走到陈镇面前,伸手按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
“陈镇,你给我记住。”
“武道这条路,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之后。”
“一名武者,最需要的不是与外人比,或许应该与外人比,毕竟不比,我们无法体现自己的价值。”
“但除此之外,我们最需要的是跟自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