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安全区（1/2）

传送的光芒散去时，淑闵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不是末日里那种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刺鼻气味，而是真正的、干净的、带有酒精气息的消毒水味。这味道如此陌生，以至于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在废墟里搜寻医疗包的时光。

但右臂传来的剧痛迅速将她拉回现实。

“咳咳咳！“淑闵单膝跪地，左手还死死搂着浩冥的肩膀。传送平台的蓝光渐渐熄灭，露出周围的空间——这是一个约莫五十平米的房间，四壁是银白色的金属，嵌着柔和的LED灯带，地面上铺着防滑的橡胶垫，墙角甚至摆放着几盆绿色的植物。

植物。在末日第4天，看到绿色的植物。

淑闵的瞳孔收缩，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左手的三棱军刺横在胸前。右臂软软地垂着，骨折处已经肿得发紫，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一阵钻心的疼。

浩冥躺在她身边，呼吸微弱。他的脸色比传送前更苍白了，那几缕白发在灯光下刺眼得像雪。斩渊·改依然握在他的右手里，刀身上的幽蓝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也在沉睡。

“有人吗？“淑闵的声音沙哑，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没有回应。

她艰难地站起身，左手拖着浩冥的衣领，将他移到墙边，让他靠着墙壁半坐着。这个动作耗尽了她剩余的体力，淑闵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内脏的伤势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房间很干净。太干净了。与外面那个已经沦为地狱的世界相比，这里简直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淑闵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块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欢迎回来，第1024次。“

淑闵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挣扎着站起身，拖着受伤的右腿走向那面墙。屏幕下方有一个金属柜，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是严斌的字迹：

“医药箱在左手边第三个抽屉。先处理你的右臂，再处理他的生命力亏空。别急着感动，这是我第1023次失败后学会的唯一教训——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其他。“

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当时已经疲惫不堪。

淑闵抿紧嘴唇，左手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军用医疗箱，碘伏、绷带、固定板、止痛剂、甚至有一支淡绿色的针剂，标签上写着“细胞修复液（试验型）“。

她盯着那支针剂看了三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固定板和绷带。她没有立即给自己处理伤口，而是先跪回浩冥身边，左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颈动脉。

还在跳。很微弱，但很规律。

“撑住“淑闵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到了严斌说的地方。“

她撕开浩冥的衣领，检查他胸口的伤势。肋骨断裂处已经淤血，皮肤下泛着可怕的青紫色。淑闵用左手艰难地打开碘伏瓶，用棉球蘸取消毒液，擦拭他手腕上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笨拙。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用左手做这些，右臂的骨折让她连保持平衡都很困难。每一次弯腰，内脏的震荡都让她眼前发黑，冷汗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浩冥的手背上。

“嘶“淑闵咬紧牙关，用膝盖顶住浩冥的身体，左手试图将他胸口的绷带缠紧。但单手操作太难，绷带一次次滑落。

“该死“她低声咒骂，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无力。她看着浩冥苍白的脸，看着那几缕白发，突然意识到——在前1023次轮回里，她是不是也这样无能地看着他死去？

严斌的字条说“这是我第1023次失败后学会的唯一教训“。

1023次。淑闵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概念。她经历了一次末日第十年，就已经觉得灵魂被撕裂了一次。而严斌他看着这一切发生了1023次？

“我不会让你死的“淑闵用左手背抹去眼泪，重新拿起绷带，“这次不会“

她花了十分钟，才勉强用左手和牙齿配合，将浩冥胸口的绷带固定好。然后她靠着墙，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右臂需要接骨。但她做不到——单手无法完成接骨，而且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淑闵的目光落在那支“细胞修复液“上。严斌留下的东西应该可信。但那是试验型，标签上还有“可能的副作用：基因链不稳定“的字样。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拔掉针帽，将针头刺入自己的左臂静脉。

淡绿色的液体流入血管，起初是冰凉的，然后化作一团火。淑闵闷哼一声，感觉断裂的右臂骨茬处传来剧烈的瘙痒和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将骨头拼接回去。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天花板在旋转。

“副作用“她苦笑，靠在墙上，任由药效发作。

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对面的金属柜上，有一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个老旧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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