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墙下之民（1/2）

城墙的阴影在午后阳光下拉得斜长，像一道巨大的门槛横亘在荒野与秩序之间。浩冥站在龙甲墙内侧的台阶上，斩渊·改横于身后，刀身上的幽蓝纹路在暗处明灭不定。他向下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分明的手掌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那是十九岁青年应有的血肉，而非树皮般的枯槁。

淑闵将右手放入他掌心，借力跃下五米高的墙基。落地时她左肩微沉，已完全康复的左臂稳稳卸去冲力，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有几缕黏在唇边。浩冥自然地抬手，用拇指替她拂去那缕发丝，指尖擦过她温热的唇角，一触即分。

“三个，黑铁高阶。“淑闵低声说，左手已经搭在腰间的月刃柄上，但身体却向浩冥倾斜了半步，后背几乎贴住他的臂膀。这是撒娇之后无意识形成的依赖姿态，对外人而言，这样的距离意味着绝对的信任与归属。

城墙根下，那三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仍跪着。最前方的是个缺了左耳的中年男人，身后缩着一老一少，老者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少年则攥着半截钢筋，指节发白。他们身后三十米外的乱石堆里，更多人影在晃动——不是潜伏，是实在走不动了，只能趴在阴影里喘息。

“求、求大人收留“缺耳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额头抵在滚烫的地面，“东边黑袍的疯子在献祭，把活人喂给紫色的怪物我们跑了一夜“

“黑袍？“昊斌从城墙另一侧转出来，右拳的【变数】拳套还未卸下，指节处的暗红纹路像是有岩浆在皮肤下流淌。他单眉上挑，嘴角一侧上扬，露出个不屑又危险的弧度，“那些戴面具的杂种跟到哪儿了？“

“没没跟来“老者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光，盯着浩冥和淑闵身后的城墙——那暗金色的龙甲纹路在阳光下如同沉睡的龙鳞，“这墙是龙甲？地龙的核心？你们你们是白银境的大人？“

淑闵没有回答。她向前走了三步，银白色的作战服在灰扑扑的流民面前如同一道冷冽的月光。她蹲下身，月刃未出鞘，只是用左手捏起缺耳男人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速度系的天赋让她的瞳孔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银灰，仿佛能看穿血肉直抵灵魂。

“撒谎。“她冷冷道，“你身上有血腥味，不是地龙的，是人血。左臂的伤口是刀伤，不是兽爪，在逃到这里之前，你们杀过人。“

缺耳男人脸色骤变，身后的少年猛地举起钢筋，但下一秒，那半截钢筋就出现在昊斌手中。没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眼前一花，昊斌已经站在少年身侧，拳套上的暗红纹路微微发亮，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冷静。“浩冥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不高，却带着虚空之力的震荡，让在场所有人耳膜一麻。他缓步走下台阶，深灰色的作战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漆黑的刀鞘。他在淑闵身侧停下，右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流民面前带回半步——那是保护的姿态，也是占有性的宣告。

“杀人是为了活。“浩冥俯视着缺耳男人，双鬓的雪白在阳光下泛着霜色，眼神却疲惫而温和，“我们可以给你们活路，但规矩要听好。“

他抬手，指向城墙内侧正在施工的广场：“进门第一件事，交出所有武器和变异兽材料，统一消毒。第二，身体检查，那群黑袍人会在人身上种毒，我需要确认你们干净。第三——“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扫过远处石堆里那些虚弱的人影，“能动的人，无论男女，都要干活。砌墙、做饭、照顾伤员，没有闲人。“

“我们我们能做什么？“老者颤巍巍地问，怀里的铁盒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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