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百折（1/2）

医疗室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在墙上投下惨白的光。

昊斌躺在三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身下的防水布被毒血浸得发黏。寒苓用剪刀剪开他左臂的绷带，腐肉黏在布料上，撕下来时带起一层皮。昊斌没醒，但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按住他。“寒苓头也不抬，手里捏着一把冰镊子。

盼琦蒂腾不出手。她正在给嘉戒缝合胸腔，针线穿过皮肉的声响和监护仪的滴答声混在一起。老启站在一旁，灰色的作战服上沾着血，他按住了昊斌的右肩，手掌粗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轻点。“老启说，声音沙哑，“他怕疼。“

“怕疼就别受伤。“寒苓把镊子探进伤口，夹出一块紫黑色的碎骨，扔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额头上全是汗，有几缕头发黏在脸颊上，她用手肘擦了擦，继续掏。

门外传来脚步声，淑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她的左臂已经重新包扎过，吊在胸前，右肩扛着一袋血浆。她把盆放在地上，热水晃出来，溅在她靴子上。

“O型血，最后三袋。“她说，声音平静，“省着用。“

寒苓接过血浆，剪开袋口，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入昊斌的静脉。他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从灰白变成惨白，呼吸也平稳了些。

“能活？“淑闵问。

“看今晚。“寒苓把冰晶碾成粉，撒在伤口上，紫黑色的毒血遇到冰粉，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腥臭的白烟，“他要是能挺过发烧，就能活。挺不过……“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嘉戒那边突然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来。盼琦蒂手忙脚乱地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哭，只是咬着下唇，把针线拉得更紧。

“稳住，嘉戒，稳住。“老启腾出一只手，握住嘉戒的手。

浩冥站在角落里，背靠墙壁，斩渊·改横在膝头。他的左肩刚缝了针，线还新着，渗着血。他没有看手术台，而是盯着窗外——那里，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破掉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像是一层灰。

淑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吃。“她说。

浩冥接过饼干，没有立刻吃，只是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她。淑闵没接，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自己啃了一口。饼干渣掉在地上，被风卷走。

“城墙修好了？“她问，嘴里塞着饼干，说话有些含糊。

“补上了缺口。“浩冥嚼了两下，饼干硬得像石头，“祥朗在检查符文回路，老周带着人在灌混凝土。明天……今天天亮前能封顶。“

“能顶住？“

“不知道。“浩冥咽下去，喉咙被刮得生疼，“看它还来不来。“

两人沉默地吃着饼干，听着医疗室里各种仪器和呼吸的声音。这声音很吵，但又很安静。

寒苓突然开口：“出去。都出去。留一个人就行。“

“我留下。“老启说，他松开昊斌的肩膀，坐到嘉戒床边，“我守着他们两个。“

盼琦蒂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她摘下染血的手套，露出被汗水泡得发白的手指。淑闵走过去，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她。

“喝点。“

盼琦蒂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然后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她一整天没吃东西，胃里只有酸水。淑闵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一下，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