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年后杂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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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君稍安勿躁。”虞渊陪在一旁,道:“待这批生丝、蚕茧装上去,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最迟午后便能走。”
“那今晚还不一定能到刘家港。”张恆不满道:“邵—
—”
“哎,张君慎言。”虞渊连忙拉住他的手,苦笑道。
张恆反应了过来。
过来这些时日,虽然对方极力掩饰,最终还是让他发现了邵树义在江阴的另一个身份:有人恭敬地称呼他为“曹大哥”。
这般藏头露尾,无非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之事,他再清楚不过了。
回去后,定然和叔父稟明,以后不要让这个邵树义帮忙运牲畜了。价格不比別人便宜,甚至略贵,运货还慢吞吞的,时常无缘无故要你等几天,让人火大。
这种人,凭什么惯著他隨便找个运货船主,这会牲畜已然到刘家港且卸货完毕了。
许是秉持著这种心思,张恆便懒得和虞渊计较,坐在江边的芦苇丛旁,一边吃喝著小廝买来的茶点,一边眺望大江,打发时间。
正午时分,有个叫吴坚的人远远走了过来。
张恆隨意瞟了一眼,下意识觉得此人有点眼熟。
只见他身上穿著件青色袍服,头戴鈸笠帽,脚蹬皮靴,腰间左侧悬著环刀,右边则插著弓梢,掛著箭壶,肩上扛著一桿长枪,枪头挑著个包袱,背上还背了面藤牌、三根投掷用的短矛。
“你以前是不是在太仓羊马市买过牛羊”张恆问道。
吴坚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眼张恆,道:“我好像见过你。不过你家若是做牲畜买卖,见过也不奇怪,我家是屠户,经常去羊马市买牲畜。”
张恆点了点头,道:“你这是——投军了”
吴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步弓刚学两三个月,短矛是我自己花钱请人教的,还没入门呢。”
“学这么多作甚”张恆有些不解。
“你不知道。”吴坚摆了摆手,道:“当一个人不用为生计发愁时,他真的很空,有大把时间学各种本事。这些牛羊是你的”
“我家叔父的。”张恆说道。
说完,他还想问回刚才的问题,奈何吴坚不和他扯这个了,只说道:“你叔父都跑江阴来买牛羊啦其实不如跑远一点,直接去芜湖、池州,兴许更便宜。”
张恆嗯了一声,又问道:“你回刘家港还是太仓”
“太仓。”
“探亲么”
“是。”吴坚瞟了他一眼,说道。
其实不止。
他还负责回家问问有没有牲畜皮子,如果有的话,那就多买一些送到马驮沙。
屠户们杀猪宰羊屠牛,所得皮子一般有三大去处:其一是商人收购;其二是官府“和买”;其三是卖给相熟的匠户。
吴坚他们家屠宰后留下的皮子都卖给商家了,这次回去就是要问问叔伯兄弟们谁手头有皮子,他要买下来送回马驮沙。
在他眼里,这个张恆家里皮子应该不少,盖因有的收皮子的商家本身就做著牲畜买卖,以后可以与他多亲近亲近。
而张恆也在默默思考吴坚、吴黑子等人乃至他们背后的邵树义在做什么。
其实他猜到点东西了,一般这么遮遮掩掩的,大抵在贩私盐。
江阴盐徒“曹大哥”,其实就是太仓掌柜邵树义。
两人遂没再多话。
午后时分,平甲船装满了牲畜,附带五百匹棉布、一百石生丝及蚕茧外加数十件铁器样品,缓缓离开黄田港,驶向下游的刘家港。
而就在船只开动没多久,不远处的君山之上,突然之间钟声大作。
吴坚、张恆迟疑地望了过去。
君山就在长江边上,离黄田港很近,山上有乾明广福禪寺,钟声应该就是响自此处。
“杀人了————杀人了————”
“死了好几个和尚!”
风中隱约传来香客们失魂落魄的喊声。
张恆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他只知道佛门清净地被贼匪突入,死了好几个僧人,这治安也太差了。
吴坚则知道大概崇圣寺逃过来的那三个禿驴被杀了。
大白天翻墙进入寺院,袭杀僧眾,完事后从容离去,事情闹得有点大,估计要去马驮沙甚至刘家港躲一躲了。
事情確如他所猜。
刑房司吏葛大吉很快带人赶了过来,满脸晦气。
与他相隔不过里许的邵树义,则在黄田商社內审视新来的五十名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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