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信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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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抬眸望向远处飘动的招旗,杏色裙裾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目光幽深而安静,仿佛穿透了喧闹的人潮与飘扬的布幡,轻声补了句。
“我现在啥也不求,就盼着。
千万别打起来,千万别打起来。
一仗下来,死的不是兵,是活生生的人啊……”
王琳琅没接话。
她正盯着门口那只空邮筒发呆,灰扑扑的铁皮筒身已生了些锈斑,筒口歪斜,像一张沉默张开的嘴。
她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绣的一小朵忍冬花,心里翻来覆去念叨。
阿霁的信呢?
怎么还没到?
该走的驿路都封了吗?
还是信差绕了远道?
抑或……
他那边也乱了?
三天后。
城里大小粮行一个接一个调价,先是李记、再是赵源号,接着是沈万和、孙家栈,最后连最吝啬的周记粮铺都挂出新价牌。
到了三月初,米价不仅稳住了,还比往年春荒时便宜了一文半文。
百姓提着竹篮排队买米时,脸上终于浮起久违的轻松笑意,连讨价还价的力气都省了。
可空气里那股子火药味,却一天比一天呛人。
不是烟火气,不是柴火味,而是铁甲相撞的冷腥。
马粪焦灼的刺鼻、还有城西校场彻夜不歇的号角余音,混着早春料峭的风,沉甸甸地压在每家每户的瓦檐上。
到了三月中旬。
宫门提前落锁,铜钉在暮色里泛着黯哑的光。
全城戌时起不许出门,更夫梆子刚敲过第三响,整条长街便只剩孤灯摇曳。
街上巡逻的兵甲靴声越来越密,咔嚓、咔嚓、咔嚓。
整齐得令人心悸,铁甲在月光下泛出青灰冷光,刀鞘撞击腰间的钝响,一声紧过一声。
就在这当口。
阿霁的信,到了。
王琳琅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刚触到信封粗糙的边缘,便猛地一用力。
“嘶啦”一声脆响,信封被利落地撕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
就在那一瞬,一条细细的、泛着微光的红绳悄然滑落出来,柔软而沉静,被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仿佛经年累月被人无数次摩挲、抚平。
红绳表面还带着一点旧布包压出来的浅浅折痕,像是被珍重包裹过千百遍,连时光都不敢轻易抹去。
她心头一紧,几乎没经过思索,下意识就将那截红绳一把攥进滚烫的手心,指尖微抖,急急凑近桌边那盏昏黄摇曳的油灯,左翻右看。
反复端详,灯影在她睫毛上轻轻跳动。
总觉得这抹熟悉的朱砂色、这细腻绵韧的质地,曾在记忆深处某个角落悄然闪现过,却偏偏一时抓不住来处。
心口顿时“突突突”地剧烈跳动起来,像有一只小鼓在胸腔里疯狂敲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