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薄惩阉奴(2/2)
銮舆到时,朱翊钧掀开明黄软缎窗帘,见几人都俯伏着身子正在叩头,而朱尧媛突然站起来哭泣道:“皇兄,有坏人欺负我们!”
此话一出,车成立马脊背发凉,喉咙紧缩,心中暗叫:“大事不妙!”
朱翊钧闻言蹙起眉头,脚一顿,令銮舆停下,从上面下来,摸了摸朱尧媛的脑袋,轻声问道:“尧媛,你告诉皇兄,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今日的寿星!”
“是他!”
朱翊镠与朱尧媛都异口同声地指向伏跪在地上的车成。
朱翊钧瞅了眼小伍和车成,轻轻踢了一脚孙海的屁股,喝问道:“孙海,这是怎么回事儿,你起来回话!”
孙海起身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如实禀报,朱翊钧听了双眉一挑,冷声道:“车成,你知道今天是瑞安公主的寿辰吗?”
“回皇爷话,奴婢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拦驾逞威?去,自己掌嘴五十!”
车成知道朱翊钧的手腕,无可奈何扬起掌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
“你,就在这儿数数—要是少数了一个,朕也饶不得你!”
朱翊钧朝随车成一并来的小太监吩咐完之后,便领着朱翊镠和朱尧媛扬长而去。
“三十二…三十三…三十四!”
车成被朱翊钧一行人这么一闹,心里直感觉窝火,此时见銮舆逐渐走远,而旁边的小太监还在替他数着自掌嘴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霍然站起来身来,一脚踹的小太监狗吃屎:“该死的畜生,连你也敢作践老子?”
…
慈宁宫。
因为今日是瑞安公主朱尧媛的寿辰,一大早李太后就将陈太后请至自己宫中,两人一见面,自然也说不完的闲话。
此时凤榻上,只见陈太后坐在左侧,身穿一件青色对襟褙子,头戴着一支镶宝石火焰纹金挑心,尽显雍容华贵。而李太后则是坐在右侧,身穿一件“薄如蝉翼,美到惊心”的西洋布六幅拖裙,头戴一支镶宝石凤蝶鎏金银簪,甚有一番绰约风姿。
屋内中央则摆了一个大桌,桌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细巧茶食以及水果。
这时,朱翊钧左手牵着璐王朱翊镠右手牵着瑞安公主朱尧娥稳稳重重地走了进来。
三人请完安后,陈太后一把将朱翊钧拉过来搂在怀里,问长问短:“儿啊,最近天凉,你可要多添衣注意保暖,娘那给你缝制了一件袄子,回头你去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歇了一上午,肚子也该饿了吧?桌子上这些茶点儿,你去挑几个可口的先填填肚子,咱们一会儿就开饭!”
“谢谢母后关心!”
“前阵子听张宏说,你最近要准备京营裁撤兵士,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张先生的意思?”
不同于陈太后一见面的嘘寒问暖,李太后则是更关心政务以及自己儿子皇帝最近当的怎么样,所以一开口便是询问他近来一些大事儿。
“回母后的话,这是张先生的意思,张先生说近年来京营虽然兵员充盈,但是教场习武的营将大多都是一些练兵渎职、多徇虚名罢了。
自成化三年以后京营大多都是统军不专于一人,练军不专于一人,行军不专于一人,必须得进行体制改革以及裁撤冗员。”
不得不说,有张居正顶在前面是真的好使,有啥事儿自己想做却不能出面,都推给他就行。
具体行施方案由他们来定,自己只需坐镇后方把握大政方针就行,最重要的是现在李太后无比相信张居正,自己只有把他推出来,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李太后点了点头,又看了眼陈太后,解释道:“姐姐,说实话,国家大事,本不该是我这个妇道人家掺和,咱现在真是想先帝在时的日子,那时咱只需要每天抄抄佛经,散散步,听听曲,日子是多轻松啊!
可现在先帝宾天,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重担突然落到咱孤儿寡母身上,先前有个高拱,把天下事都办的井井有条,可他却目中无人,心术不正,咱无奈才将他拿去,换了张居正。
张先生与高拱一样,也有经天纬地之才,是个国之栋梁,现在凡事都有张居正顶在前面,咱也省心了不少,咱对张居正也寄予了厚望,希望他可以辅佐钧儿成为一个千古留名的,中兴明君!”说到这儿,李太后不禁眼眶转动着泪水。
其实李太后说的这些,陈太后都懂,她本就对这些国家大事不感兴趣,所以才一心躲在慈庆宫玄修,而将她们母子俩顶在前面,如今见李太后晓之以情的和自己解释,赶紧开口安慰:
“妹妹真是难为你了,你说的这些咱都懂,我对这些弯弯绕绕的国家大事也不懂,不像妹子你还能指点一二!”
李太后见陈太后可以体谅自己,瞬间心里舒服了许多,又朝朱翊钧问道:“洪水南泄这件事儿,张先生又是怎么处理的?”
“请母后放心,张先生先生让儿降旨邻近省份,命他们筹粮运往南方各个灾区,然后又令户部王国光拔了赈灾银,派遣了治水能臣潘季驯与万恭随同海瑞一起南下,抢修河工!”
陈太后见现在的朱翊钧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起国家大事竟然头头是道,宛如一个中兴明君,不由摸了摸朱翊钧脑袋:“我儿真是聪慧,这才几月是的,你如今说起话一套一套的,像个大人是的!”
李太后听见别人夸奖自己儿子,心里也是欣慰了不少,期间她又向朱翊钧问了不少问题,无一例外,朱翊钧都答了上来。
这时,只听门外一太监扯开自己尖锐的嗓门长喊道:“时辰—到,开—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