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深水下的第一条鱼（1/2）

萧凛的手搁在手机背面，指腹贴着金属外壳的冰凉温度，整个人钉在椅子里。

那通电话只响了十九秒。

加密终端的通话记录自动销毁，但萧凛的脑子比任何硬盘都好使~“令尊当年在青州的旧事”，这句话里藏着两层信息。

第一层，对方知道萧凛的家底。

第二层，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抛出来，说明萧凛戳到了痛处。

台灯的光圈收窄了一圈，灯泡的寿命快到头了。萧凛没管，重新掀开笔记本，鹰眼系统的监控面板还亮着。

两千八百万美元的跨境结汇已经完成第一次跳转。

数据流从离岸通道弹出后，经曼岛的三层壳公司拆成四笔，分别流入BVI的中转池。萧凛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穿透模型一层一层剥开中转池底下的管道。

四笔资金，三笔的终点指向狮城的星海湾基金，路径和苏晴给出的穿透图完全吻合。

第四笔，拐了。

萧凛的手指停住。

第四笔金额不大，八十二万美元，从BVI的壳公司弹出后没有进入狮城的汇集通道，而是绕了一个弯，经香港的一家信托公司，回流到了境内。

回流的终点，是滨海市江北区一家叫“松鹤堂”的私人疗养院。

萧凛调出松鹤堂的工商登记信息。

注册资本两千万，法定代表人叫陈秀兰，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写着老年康养、健康管理。表面上干净得一尘不染。

但这笔八十二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近六百万，一家私人疗养院，收什么样的“服务费”需要从BVI壳公司绕一圈打进来？

萧凛切换到地图模块，松鹤堂的坐标点亮在滨海市江北区的丘陵地带，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周边五公里没有任何居民区。

孤立。隐蔽。高端。

这不是普通的养老院。

萧凛把松鹤堂的坐标标红，存进鹰眼系统的追踪列表。一个活着的“死人”需要藏身之处，而藏身之处需要钱来维持运转。

卫国平。

这条线越来越短了。

萧凛合上穿透模型，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通话基站反向追踪。

那通威胁电话虽然用了虚拟号码，但信号必须经过物理基站中转。萧凛在西海省的时候，让技术团队在鹰眼系统里嵌过一套基站三角定位的辅助模块，精度谈不上军用级别，但锁定到街区范围足够了。

追踪程序跑了四分钟。

结果弹出来的时候，萧凛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通话发起基站：滨海市青云路，覆盖半径六百米。

青云路。

省委大院的东门，就开在青云路上。

六百米的覆盖半径，意味着打电话的人，要么在省委大院里面，要么就在大院围墙外面的街道上。

不管是哪种情况，结论都一样~蓝鸟的触手，伸进了江东省的权力核心地带。

萧凛把追踪结果截图，加密存入独立硬盘，然后从系统日志里抹掉了这次查询的所有痕迹。

窗外的天已经翻出鱼肚白。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节奏很轻。

“进。”

李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脸上的倦色比昨天更重。

“厅长，您一夜没睡？”

萧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黑咖啡的苦味冲上颅顶。

“昨天晚上，你手机有没有接到过陌生来电？”

李森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

“没有。就收到一条省政府办公厅的会签流程通知，青山方案的。”

萧凛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今天上午的安排？”

李森翻开记事本。

“九点半，预算处汇报下半年地市转移支付测算方案。十点四十五，省审计厅的刘副厅长约了碰头，说是关于驻京办审计数据移交的事。下午~”

“下午空出来。”

李森抬头看了萧凛一眼，嘴巴张了张，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在记事本上画了一道杠。

上午的两场会议，萧凛坐在主位上，翻材料、提问、批注，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预算处的副处长汇报到转移支付系数调整那一段，说得磕磕绊绊，额头冒汗。

萧凛搁下笔。

“系数别动。按去年的基数锁定，浮动部分挂绩效考核，年底清算。”

副处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抱着材料退出去。

审计厅的刘副厅长来得准时，聊了二十分钟，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萧凛对驻京办审计的后续态度。

萧凛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数据移交按流程走，不加速，也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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