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1/2)
让他们自己藏,自己捂,自己熬。等货堆得发臭、银钱断得干净,不用咱们问,他们自然会把话吐干净。”
周先生闻言微微颔首,心头豁然明朗。东家这是沉底钓鱼,不急着收线,只等鱼自己咬钩。
张驰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见江成眸中不容置喙的笃定,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狠狠跺了下脚,闷声道:“我就不信,他们能捂多久!”
江成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灶房方向。灶口火光映红半边院墙,帮工们正围着大锅搅动鱼油,金黄油液在锅里翻涌,香气混着蒸汽飘满庭院。墙角堆着的成品鱼油陶罐码得齐整,鱼胶一排排悬在绳上,在夜色里泛着温润光泽。
“货源暂时够用,作坊不停,供货照旧。”江成掀帘进灶房,目光扫过沸腾的锅灶,声音沉稳,“商户那边按约定送货,一文价不涨,一件货不少。”
周先生连忙应声:“明白,东家。”
“至于渡口。”江成回头,眸光掠过夜色笼罩的河面,淡淡吩咐,“这几日不用去。他们想囤货抬价,便让他们囤。”
说罢,他走到灶边,伸手试了试锅边温度,指尖在热气里微微一蜷,随即收回,神色依旧平静。
接下来三日,整个山坳都被江成的鱼油鱼胶搅得火热。
十里八乡的商户早早把柜台最显眼位置腾空,门头挂起江成的标识,人来人往的铺子里头,鱼油鱼胶成了最硬的脸面。赶集的乡民进门先看鱼油,走亲访友拎一罐鱼油、两块鱼胶,比送细粮布匹还有面子。
商户们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天天派人守在江成院外等着提货。院内作坊昼夜不停,帮工们忙得脚不沾地,清洗、熬制、晾晒、封装,流水般的货送出去,银钱也流水般进账。
内屋木箱里的铜钱、票券堆得冒尖,江成依旧一身旧病号服,每日坐在槐树下,或看河,或看作坊,神色淡然,仿佛这泼天富贵与他并无太大干系,只在商户提货对账时,淡淡开口定规矩,一字一句不容违背。
而另一边的渡口,早已乱成一团。
渔民们听信挑唆,家家户户把鱼泡鱼杂囤起来,盆装筐盛,堆在屋檐下、船舱里。剖鱼时格外仔细,恨不得把每条鱼的鱼泡都完整剥下,本想着坐等江成上门加价,翻三倍赚一笔横财。
可一连三日,张驰的身影再也没出现在渡口。
江成那边,像是彻底忘了收料这回事,依旧供货不断,生意红火,半点不受断料影响。
渔民们渐渐慌了。
囤下的鱼泡鱼杂没处透气,渐渐泛起腥腐味,白生生的鱼泡发黏变色,鱼内脏更是开始发臭,蝇虫围着打转。原本攥在手里的“金疙瘩”,转眼成了烫手的烂货。
有人沉不住气,偷偷把货往河边丢,可看着成堆的废料,又实在舍不得——那是他们日夜剖鱼攒下的,本想换笔大钱,如今却要白白烂在手里。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渡口的渔民们便憋不住了。
一群人扛着筐、拎着桶,浩浩荡荡往江成院子赶,筐里桶里堆满发黏发臭的鱼泡鱼杂,腥气一路飘散。为首的正是那日坐地起价的精瘦汉子,身后跟着一群面色焦躁的渔民,脚步匆匆,气势汹汹。
院门虚掩,精瘦汉子一脚踹开木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院内槐树叶簌簌落。
江成正坐在槐树下竹椅上,指尖轻叩扶手,面前摆着商户对账的单子。听见声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垂眸看着纸上数目,神色淡漠。
张驰正蹲在院角清点陶罐,闻声猛地站起身,眉头一竖,快步挡在江成身前,眼神冷厉:“你们闯进来做什么?”
精瘦汉子把肩上的筐往地上一墩,腥臭气瞬间散开,他叉着腰,扯开嗓子就骂:“江成!你这人做事不地道!先前收得好好的,说不收就不收,始乱终弃!咱们手里这么多货,你说不要就不要,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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