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求和还是来下战书?(2/2)
楚朗看了他一眼,少年的侧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迷茫,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像一株在石缝里挣扎着往上长的草。
“能。”楚朗说,只有一个字,却重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阿让心里。
阿让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可是我不是当可汗的料。我连字都认不全,骑马射箭也比不上文渊哥哥他们。”
“阿让。”楚朗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知道呼延首领为什么愿意帮你?你的父王,曾经是北冥国最贤德的太子,他受万民拥护。”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阿让的肩膀。
“当可汗不需要你多能打,需要你能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你连自己挨饿的滋味都记得,将来就不会让北冥的百姓再挨饿,这就够了。”
阿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帐帘掀开,一个年轻的北冥武士探进头来,用北冥话说了几句什么。呼延拓听完,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楚朗。
“脱脱木的女儿来了。”
楚朗的手在膝盖上顿了一下:“乌兰?”
“对,就是她。一个人,骑着一匹白马,在营地外面说要见你。”呼延拓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丫头胆子不小,一个人跑到敌营来,也不怕被扣下。”
楚朗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让她进来。”
“真要让她进来?”呼延拓皱眉,“万一她是来刺探军情的……”
“她一个人,连个随从都没带,刺探什么军情?”楚朗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让她进来,给她一碗热奶茶。”
呼延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人去传话。
片刻之后,帐帘再次掀开,乌兰走了进来。
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皮袍,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脸上没有擦粉,嘴唇冻得有些发紫。她的手缩在袖子里,肩膀微微瑟缩,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半点畏缩。
跟上次在河谷里相比,她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衬得眼睛格外大。
她的目光在大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楚朗身上。
“楚朗。”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但很清楚。
“乌兰。”楚朗回了一声,指了指火盆旁边的位置,“坐,喝碗奶茶暖暖身子。”
乌兰没有坐,她站在原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到楚朗面前。
“这是我父亲给你的信。”
楚朗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了乌兰一眼。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巴微微扬起,像一只竖起羽毛的小鸟,明明害怕,却不肯低头。
他收回目光,拆开信。
信是用汉字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不是脱脱木亲笔,是找人代写的。内容不长,只有短短几行:
“楚朗小儿,你烧我王帐,截我盐池,此仇不共戴天。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愿与我联手,共图北冥,我可将女儿许配给你,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他日我称汗北冥,你便是北冥的驸马,北渊城永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