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溜了溜了(2/2)
就像一个人握住一颗弹珠。
超越者面色瞬间带上愠怒,不是因为地球,不是因为那些正在废墟中抬头的人类,不是因为那个被他当作舞台之一的宇宙泡里发生了什么值得他关注的事。
是因为他的力量,在流逝。
是被偷了。有一只虫子,藏在他的舞台上,在他眼皮底下,从他身上咬下了一块肉,吞进了肚子里,然后用那块肉的力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他的感知顺着那丝力量的残留轨迹向下追溯,穿过混沌虚空的壁垒,穿过宇宙泡的边界,穿过拉脱维亚上空的魔法结界与科技防御,最终锁定在喀尔巴阡山脉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他看到那个穿着铁甲的男人站在层层叠叠的魔法阵中央,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丝蓝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点余晖。
一只虫子。
一只穿着铁皮的老鼠。
竟敢在他的舞台上,偷取属于他的力量。
超越者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捏起一颗棋子,像捏碎一颗弹珠,像捏死一只爬到他舞台上的、不知死活的虫豸。
他的手臂在抬起。
那只足以将木星夹在指缝间的手掌,正在向地球的方向推进。
就在这时,地球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那颗蓝色星球还在轨道上运转,大陆板块还在缓慢漂移,大气层还在被恒星风吹出流线型的尾迹。但它从超越者的感知中消失了。
宏伟磅礴的魔法力量从喀尔巴阡山脉深处轰然铺开。
那力量的质感让超越者感到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力量,是他从诞生之初就握在掌心的、属于他权柄之下的、不该被任何非己之物触碰的至高之力。此刻,那股力量正在被一只虫子驱使,在地球外围编织成一堵他无法穿透的墙。
魔法。
简陋的、原始的、属于低维生物的工具。
用他的力量驱动的魔法,居然挡住了他的视线。
杜姆站在实验室中央,法阵的光芒在他脚下缓缓熄灭。他抬头,目光穿过层层岩层,穿过拉脱维亚的夜空,穿过那颗已经被他用力量包裹的蓝色星球,望向了宇宙深处那道正在收拢手指的人形阴影。
他没有恐惧。
一个从童年就开始计划如何对抗地狱君主的人,不会对任何存在产生恐惧。恐惧是一种“我可能会输”的预判,而杜姆从不让“输”进入自己的选项。
他只是观察。观察那道阴影的轮廓,观察它的移动速度,观察它手指合拢的角度与力度。像一位棋手在落子之前,最后一次审视整盘棋局。
然后他得出了结论。
他挡不住。
这堵用偷来的力量砌成的墙,挡不住那个存在。
离开。
杜姆催动体内那缕刚刚窃取的力量。它与他的魔法共鸣,与他的科技共振,与他灵魂深处那团燃烧了数十年的执念遥相呼应。他的身形在法阵中央变得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擦拭的画,像一行正在被修改的字。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可下一刻,一枚与那恒星般巨大的拳头相对应的巨型绿色魔法阵骤然展开,挡在了太阳系之外。
禁忌束缚。
超越者的手指合拢了。
地球没有碎。
超越者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笼罩太阳系的人形阴影在那一刻停止了移动。
这是杜姆早年前往德国龙星学院,与化作星之子的陨石魔法师瑟濂短暂交流后,专门为禁锢顶级存在所创的秘法。
面对着笼罩整个太阳系的恐怖阴影,杜姆只是淡淡观察了片刻,随后便催动窃取而来的高维力量,身形一闪,径直离开了这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