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0章 盛京议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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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此人年迈却不昏聩，沉稳且极有耐心。”

“他知大明如今兵弱饷乏、主力疲敝，无力与我八旗正面野战决胜，故而不取急战、不求速胜，专以筑城困我、以固守耗我。”

“大凌河看似只是一座边城废墟，实则是辽西棋局的死活眼。城在，则宁锦活、辽西稳、大明复辽有望；城破，则前沿尽毁、防线回缩，大明再无进取之力，只能永久退守关内。”

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博弈的轻重。

此前长山岛荣力夫部崛起、皮岛海防稳固，已经让后金失去了近海主动权，海陆双线皆受牵制；若再让大明稳住辽西陆路、修成大凌坚城，后金将彻底陷入三面受制的绝境——海上有双岛势力牵制、陆上有辽西坚城压制、侧翼有朝鲜虎视眈眈。

届时攻守之势彻底逆转，后金再也无力主动征伐，只能被动死守、步步退守。

绝不能让大凌河城成型。

这是皇太极心底最坚定的决断，也是他蛰伏蓄力、暂停所有零散战事的根本原因。

礼亲王代善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审慎进言。

“汗王，如今四月春融，明军昼夜赶工，城垣日渐稳固。”

“不如即刻调集八旗主力，火速奔赴辽西，强攻筑城工地，趁城未修好、壁垒未坚，一举击溃祖大寿守军、焚毁工事、驱散民夫，永绝后患！若待其城固炮全，再想攻取，必将死伤惨重、事倍功半。”

此言一出，不少将领纷纷附和。

八旗铁骑素来擅长速战速决、奔袭破敌，趁敌立足未稳、工事未成主动出击，是后金最擅长的战术，也是最稳妥的破局之法。

可皇太极却缓缓摇头，眼底藏着更深沉、更隐忍的布局，否决了仓促出兵的提议。

“不可急战。”

他语气沉稳，缓缓拆解当下战局利弊，尽显一代雄主的战略城府。

“其一，四月春寒未退、粮草未丰，我八旗战马春瘦、士卒久未整训，仓促出战，战力难达巅峰。”

“其二，祖大寿亲率关宁精锐死守，明军依托半成品城垣、壕沟工事固守，我铁骑野战优势尽失，强攻硬拼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

“其三，荣力夫长山岛势力蛰伏近海、虎视眈眈，我主力尽数奔赴辽西，盛京腹地、辽南防线必然空虚，极易被其趁虚而入、再度上岸劫掠、掏空腹地。”

“更关键的是，孙承宗老谋深算，必然早有防备。”

“他敢高调筑城、大举动工，便料定我会仓促袭扰、急于破局。”

“如今出战，恰好落入其算计之中，被其以疲我军、耗我锐气、拖我战力。”

一连串的利弊剖析，让殿内诸将尽数沉默，瞬间读懂了汗王的深远布局。

众人只看眼前一城得失，唯有皇太极着眼全局、兼顾海陆、权衡利弊，谋的不是一时胜负，而是全盘安稳、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