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攻心无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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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九成紧跟着走上前，脸色阴沉，语气里满是气愤和无奈。

“最难得的是，他从头到尾，一句招揽的话没有、也不逼我们表态站队。换做别的人，帮了这么大的忙，早就趁机要挟、或者逼我们归顺了，可他偏偏只做事、什么都不要求。”

“越是这样，我们心里越清楚，这份人情，我们欠大了。”

孔有德慢慢点头，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慨、有动容、有警惕，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和愧疚。

“我最愧疚的就是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他们跟着我远离故土、征战不休，我本该给他们家人一条活路、一方立足之地。”

“可在登州这几年，我身为将领，却连一块养家糊口的田地都给不了他们。”

“这个人和他手下的势力，跟大明朝堂、后金鞑子完全不一样。朝廷用我们、怀疑我们、最后甚至可能会抛弃我们；后金拉拢我们、威胁我们、也想吞并我们。”

“唯独他们，尊重我们、体恤我们、还替我们护住了全家老小。”

“我心里清楚，这是攻心、是布局、是绑住我们的手段。可就算明知是局，我们也认、也得接，彻底陷进去也没办法。”

他混迹乱世半生，比谁都明白，世上没有白来的好处，所有温柔的兜底和帮扶，背后都是长远的算计。

可强权逼迫、刀剑威胁、金银利诱，都能反抗、都能拒绝，唯独人情恩情，最难还清、最没法割舍，尤其是这份替他弥补愧疚、护住全军家属的大恩。

短短一个四月，长山岛靠着安顿登州困顿军属、解决全军温饱难题这两件最实在的事，彻底打破了辽东将领的心理防线，建起了旁人永远拆不开的信任根基。

日子转瞬即逝，时局急剧变化。

到了五月初，辽西、登莱、朝堂三方的矛盾彻底爆发，暗处的乱象已经快要摆到明面上。

登莱这边，孙元化被逼到了前所未有的绝境和重压之中。

他花了几个月心血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新军、筹备的火器装备、招募的工匠民夫，被朝廷一道死命令全部调走，拉去辽西大凌河支援前线。

新军仓促出征，军心不稳、补给跟不上、路途遥远又艰险；登莱府库的粮草被搬空，地方储备彻底见底；再加上辽南、中原两地的流民扎堆涌入，官府忙着安置难民，粮草和财力彻底透支，再也撑不住。

对外要应付前线的催战、无休止的粮草征调，对内还要承受朝堂文官的刁难针对、言官的接连弹劾。

朝堂上那群清流文官，压根不懂边关战事、不知道当兵的有多苦，只会空谈大道理、苛刻挑错，接连弹劾孙元化练兵太慢、支援前线不力、浪费钱粮、纵容辽东士兵，每一句话都往死里定罪、刻意刁难。

孙元化夹在中间，上边受朝廷催逼重压，下边要扛军民的怨气疾苦，进退两难、左右不是，日日心力交瘁，每一天都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层层重压之下，登莱全境的矛盾彻底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