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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调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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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阿诺坐车回府,虽极力收敛心神,压下心头的狂喜,可眉宇间漾开的春光与难掩的笑意,还是被在府中等候的彭虎、古拉等人瞧出了端倪。二人凑上前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好奇他在独行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做了些什么,竟这般喜不自胜。阿诺却只是笑而不语,任凭二人百般打探,都守口如瓶。阿诺连连摆摆手后,便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院落休息。彭虎与古拉对视一眼,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阿诺不愿多言,只得悻悻作罢。

二人转身时,恰好瞥见徐彬正坐在廊下石凳上,手中捧著一盏热茶,神態悠然自得,眉眼间带著几分洞悉一切的淡然,仿佛早已知晓答案。彭虎忍不住上前,拱手问道:“夫子,您可知將军今日得了什么好事这般欢喜却不肯与我们说。”徐彬放下茶盏,指尖轻捻鬍鬚,含笑道:“阿诺本就对名利权势不甚热衷,能让他这般失態的喜事寥寥无几,往日里大多都会与你们分享。如今这般藏著掖著,若我所料不差,怕是有哪位贵族小姐瞧上了他,今夜暗中约见,他碍於情面,不便与你们明言。”

这番话听得彭虎与古拉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此次马球大赛观者如潮,贵族小姐不计其数,更何况跨马游街时,拋向阿诺的绣花香囊络绎不绝,有小姐暗中邀约私会,倒也合情合理。这般一想,二人便不再深究,各自拱了拱手,回房休息去了。廊下只剩徐彬一人,他抬眸望向阿诺院落的方向,方才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深沉,口中喃喃自语:“若是与他们深层绑定,也不知是福是祸。罢了,走一步看一步,眼下阿诺终究是不能违逆对方的。”

以徐彬的通透,怎会看不破其中的算计他早便猜到,那场所谓的“私会”,定然是乾王势力刻意安排,目的无非是再次拉拢阿诺、绑定人心。阿诺既已决意依附乾王,加深这份关係本就有益无害,至少眼下是这般,故而徐彬明智地选择缄口不言,未曾点破其中玄机。只是他心中始终对乾王一派心存戒心——乾王图谋夺嫡的野心昭然若揭,哪怕真能成事,一个明显染上浓厚宗教势力顏色的政权,与他心中“圣朝仁政”的构想也是相去甚远,难免心生不快。可阿诺眼下羽翼未丰,根本离不开乾王势力的扶持,徐彬虽为弟子的未来忧心忡忡,却也只能暗自嘆息:“罢了,我尽己所能报答阿诺这些时日的照料便是,日后的路,终究要他自己选。”

几日后,马球大赛的余波渐渐发酵,阿诺清晰地察觉到周遭氛围的变化。此前刻意结交的几位小贵族,竟纷纷与他划清界限,態度冷淡疏离。他数次递上拜帖,邀约小聚,都被对方以“身有微恙”“公务繁忙”等藉口搪塞回绝;往日里常一起切磋马球的球队,即便在街头偶遇,也会以“技不如人”为由,委婉拒绝他的邀约。阿诺心中明镜似的,知晓这是高家在暗中施压,意图孤立他。可他毫不在意——此行目的已然达成,自己也並没有多少真的兴趣去搭理那群趋炎附势的世家子弟。

他之所以屡屡主动上门、甘愿受拒,不过是按徐彬的吩咐上演“卖惨”戏码——故意展现出自己在帝都贵族圈孤立无援的处境,以此表明自己只能抱紧乾王大腿的决心,让乾王对他更加信任。屡屡受挫之后,阿诺便愈发深居简出,终日闭门不出,一副被打压后心灰意冷、不再挣扎的模样。果然没几天,这般姿態便有了成效。

这日清晨,阿诺如往常一般前往兵部点卯。待点卯结束,负责考勤的官员却並未像往日那般將他隨意打发,反而一脸恭敬地將他引至一旁的偏殿等候,语气客气得异於寻常。阿诺静坐片刻,便见一位身著青色官袍、面容肃穆的官员缓步走入,正是正五品兵部郎中,他手中端著一份裹著明黄绸缎的制书,神色庄重。阿诺心中一凛,立刻俯身跪地,恭敬参拜。

兵部郎中展开制书,以沉稳洪亮的声音宣读起来,核心无非是表彰阿诺多年来戍边有功、马球大赛勇夺桂冠,特提拔其为正五品安南將军,择日调往泽州任职。阿诺俯身叩首谢恩,起身接过制书时,指尖微微发颤——目光落在“泽州”二字上,心中积压已久的归乡执念终於有了著落,那颗魂牵梦縈的巫乡,终於近在咫尺,所有的担忧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见阿诺眼中难掩激动,兵部郎中並未觉得意外——每年见过的升职后失態的官员不计其数,这般反应反倒真切。他瞧著阿诺年轻的面容,好心提点道:“烈將军,恭喜高升。只是官场规矩繁多,谢恩流程不可疏忽,免得因小失大,惹来非议。”阿诺连忙拱手致谢,態度谦逊:“多谢郎中大人提点,还请大人不吝赐教。”

兵部郎中缓缓道来:“將军如今官至正五品,已具备上朝资格,按例应更换朝服,亲自上朝向陛下谢恩。只是当今陛下常年深居后宫,潜心修道,除元旦、冬至等重大节日外,极少召开朝会,此规矩早已名存实亡了。將军调任之前,怕是难见陛下一面。故而將军只需手书一封谢恩奏摺,言辞恳切,送入宫中,便算尽了礼数。”阿诺连连称是,当场便在偏殿写下一封谢恩奏摺,措辞恭敬感恩,交由兵部郎中代为呈递。不出所料,这封奏摺石沉大海,未曾得到任何回復,阿诺对此早有预期,心中毫无波澜。

虽无缘面见瑞隆帝,但有一人,阿诺是非见不可的。他转身前往北军府衙,寻找正在当班的姜阳。如今姜阳与他同列正五品,授定远將军衔,在帝都精锐北军中任职。帝都驻扎著南北两军,职责各异:南军人数仅数千,专司守卫皇宫与核心官署,保障皇室与朝廷中枢的安全;北军则有数万之眾,肩负拱卫帝都、抵御外敌之责,平日里还需巡逻坊市、缉拿盗贼、维持治安,是帝都防务的中坚力量。姜阳作为乾王心腹入驻北军,显然是乾王染指军权、布局朝堂的重要一步,其深意不言而喻。

阿诺抵达北军府衙时,姜阳正端坐於案前处理公务,案上堆满文书,他身著官袍,神色专注,眉眼间透著几分干练。见阿诺到来,姜阳放下手中狼毫,抬眸笑道:“烈將军大驾光临,想来是任职制书已到手了吧恭喜將军高升。”阿诺拱手回礼,脸上难掩喜色:“同喜同喜,未曾想审批竟这般迅速。”

姜阳端起茶盏浅酌一口,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便是有乾王殿下出面斡旋,按吏部寻常流程,也断不会这般快捷。说到底,是有人不愿你继续留在帝都,暗中加快了审批,反倒误打误撞帮了我们一把。你猜猜是谁”阿诺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想必是高家出手了”

“不愧是烈將军,一点就透。”姜阳拍手笑道,“正是高家。他们可不希望你这等人物继续待在帝都里,所以看到能把你打发去千里之外的泽州自然乐见其成。將军这份运气,倒是难得。”阿诺淡淡摆手,语气坦然:“恰逢其会罢了。我今日前来,是想求见乾王殿下,当面致谢。不知姜將军能否代为联络”

姜阳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隨意:“將军不必这般迂迴,可直接前往乾王府递上拜帖求见便是,无需再像往日那般藏头露尾。殿下既已接纳你,你便无需再有顾忌。”这话让阿诺眉头骤然拧紧,心中满是诧异——皇子与武將私下密切往来,本就是朝堂大忌,姜阳身为乾王心腹,这般行事已属张扬,如今竟让他光明正大地登门拜访,这般肆无忌惮,不知该嘆乾王势力雄厚,还是该惊其胆大包天。

无数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涌:瑞隆帝当真对皇子结党营私毫不在意那太子殿下难道也无所谓还是太子殿下醉生梦死惯了,根本不知道他越想越觉得蹊蹺,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或许又是乾王对他的一次考验:若他坦然登门,便是表明对乾王忠心不二;若他迟疑推脱,便是心存保留、不可信任,难免横生枝节。

姜阳见阿诺陷入沉思,並未上前打扰,反倒重新拿起狼毫,继续处理案前公务,府衙內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阿诺沉默片刻,终究压下心头的疑虑,起身拱手道:“多谢姜將军提点,我知晓了,先行告辞。”姜阳头也未抬,淡淡頷首:“將军自便。”阿诺转身离去,脚步略显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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