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转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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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里外，古拉等人寻到了踏雪乌騅，却不见阿诺踪跡，不由得心头焦躁。烈念却抬手安抚眾人：“无需担忧，我能清晰感知到阿诺的气息，他此刻並无凶险，位置也大致能锁定。”她令古拉召集亲卫，押著被俘的劫匪隨她一同寻人，一行人循著气息辗转，直至午后才抵达山谷之外。

谷口处，那光头匪首被捆得如粽子一般，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眾人上前轻轻鬆鬆就將他归入了俘虏队伍，没有多费一丝力气。烈念带著一行人踏入山谷，行出数百米后，便望见山坡上，阿诺正席地而坐，手中紧紧牵著一个酣睡的巨汉。

阿诺早已察觉烈念等人的气息，见他们到来並不意外，开口问道：“念姐姐，你们来了。劫匪都处置妥当了弟兄们可有受伤”烈念走上前，眉眼含笑道：“都妥当了。你的亲卫皆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对付几个流寇何足掛齿，放心便是。倒是我们等了你许久不见踪影，放心不下才寻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诺嘿嘿一笑，略带歉意道：“让你们担心了。事情是这样的……”他隨即把石头的来歷、匪首的恶行，以及石头痛失母亲、情绪失控的经过，一一向眾人道来。

听闻石头的力量竟比阿诺还强，古拉双眼瞬间亮了起来，搓著手上下打量著昏迷的石头，嘖嘖称奇：“好傢伙！世上竟有比阿诺力气还大的人，真是不可思议！等他醒了，我非得跟他较量一番不可！”

阿诺当即瞪了古拉一眼，语气严肃：“石头刚遭丧母之痛，身心俱疲，险些崩溃。你少在这时候招惹他，听见没有”古拉极少见阿诺这般训斥自己，连忙收敛神色，訕訕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隨口说说。”

烈念却皱起眉头，追问阿诺：“你说他娘已经去世十多天了，尸体却没有腐烂”阿诺頷首，语气也带著疑惑：“正是，这点我也觉得怪异。我虽然只看见了脸，被子下的身躯未曾看见，但屋內確实没有半分腐臭之气。”

烈念闻言陷入沉思，正欲再开口，一旁的石头忽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阿诺心头一紧，下意识做好戒备，生怕他再度狂暴。好在石头醒后只是沉默地望著地面，虽神情落寞，却未有失控之举。

阿诺试探著问道：“石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石头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声音沙哑：“石头头晕……哥哥。”阿诺一怔，没想到石头竟牢牢记住了自己的承诺，心头一暖，柔声道：“对不起，石头，方才哥哥下手重了。你站起来活动活动，看看別处有没有不舒服。”

石头听话地起身，原地舒展了一番筋骨，低声道：“浑身有点疼，但石头能忍。哥哥，这些人是谁呀”阿诺笑著为他引荐：“这些都是哥哥的同伴。这位是我姐姐烈念，你叫她念姐姐就好。”石头乖巧地頷首：“念姐姐好，我叫石头。”

烈念望著这尊身形魁梧却神態憨直的巨汉，稍稍错愕后便温和点头：“石头乖。”阿诺又依次介绍了古拉等人，石头一一问候，眾人也纷纷热情回礼，目光中虽有好奇，却无半分轻视。

待问候完毕，阿诺语气放缓，小心翼翼地提及旧事：“石头，关於你娘的事……你想明白了吗”石头沉默良久，小声道：“石头知道了，以前只是石头不想知道。被哥哥教训了一顿，石头没法不知道了。”

阿诺心中酸涩，轻声致歉：“对不起，石头，是哥哥打碎了你的念想。”石头却缓缓摇头：“不怪哥哥，石头知道哥哥是为我好。现在石头有哥哥了，娘她也会开心的。”阿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別怕，有哥哥在，以后哥哥陪著你。”

安抚好石头，阿诺转头对烈念道：“念姐姐，有件事想拜託你。”“什么事”烈念问道。阿诺指了指石头，语气恳切：“我想帮石头他娘入土为安，可我们一群男子诸多不便。麻烦姐姐帮他娘沐浴净身、整理仪容，让她老人家走得体面些。”

烈念毫不犹豫地应允：“石头既是你的弟弟，那便是我的弟弟，这是我该做的。放心吧，我会安排妥当。”石头神情痛苦，沉默片刻后，对著烈念深深点了点头，算是致谢。烈念轻嘆一声，转身走入茅草屋。

阿诺派了两名亲卫前去烧水打下手，又令两人在附近挖掘墓穴、收集木料打造简易棺材。诸事安排妥当，他看向石头，对古拉吩咐道：“把那个光头匪首带过来。”

古拉押著匪首上前，阿诺指著对方对石头道：“石头，就是这个人害死了你娘，其余帮凶都已伏法。这个人，我交给你处置。”石头一见匪首，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赤红，周身气息骤然狂暴，方才的温顺全然褪去，再次化身成一头失控的凶兽。

他猛地起身，几步衝到匪首面前，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怒吼道：“是你害死了我娘！我要杀了你！”沙包大的拳头带著劲风，狠狠砸向匪首面门。匪首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早在带来之前，阿诺便担心他临死前口出什么污言秽语，刺激到石头，所以特意吩咐古拉卸了他的下巴，此刻的匪首只能被动承受重拳，转瞬便被打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没挨几下便气绝身亡，身躯软软瘫倒。

可石头的怒火仍未平息，拳头依旧疯狂砸落。见匪首没了动静，他索性双手扣住对方脖颈，狠狠左右扭动。“吱嘎——”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匪首的头颅被硬生生拧转一圈，隨后竟被石头一把扯了下来。

在场眾人皆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悍勇之辈，却也被这般血腥手段惊得一愣。唯有阿诺静静佇立，目光沉沉地望著石头，並未出声阻拦——他知晓，唯有宣泄出这份滔天恨意，石头才能真正放下。

石头隨手拋下喷血的残尸，单手提著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仰天嘶吼：“娘！我为你报仇了！”嘶吼声落下，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阿诺走上前，轻轻抚摸著石头的头顶，同时对古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收拾现场，莫要让烈念看见这般血腥景象。古拉心领神会，立刻带著人拖走残尸，打算找个偏僻之处掩埋。

“石头，仇报了，你娘也能安息了。以后跟著哥哥，哥哥不会再让你受委屈。”阿诺柔声安慰道。石头呜咽著点头：“嗯……石头跟著哥哥，听哥哥的话。”

阿诺拉起石头，说道：“走，你去好好洗个澡，收拾收拾。不然你娘看见你这样，走的也不会安心的。”说完阿诺指了指同样浑身上下被血浸泡著的古拉，说道：“古拉，你带石头去洗一洗，拿套我的衣服给他换上，帮他整理乾净。”古拉看了看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石头，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血跡，爽快应下，带著石头寻溪边洗漱去了。

安顿好石头，阿诺转身走向茅草屋，刚到门口，便被匆匆走出的烈念一把拉了进去。烈念神色凝重，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附在他耳边低语：“阿诺，我发现……石头的娘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