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游乐场(4)(2/2)
那个“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什么真相”的句子,忽然从角落里浮了上来,像水底的尸体,肿胀了,变形了,但还在……一直都在!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古老的直觉。
那种当你站在一个巨大的真相面前、但你的大脑拒绝承认它的存在时,身体替你做出的反应。
“到了。”安说。
普拉秋斯踩下刹车。
车停在一片空地上。
空地的尽头是一堵墙……不,不是墙,是一座水坝。
一座老旧的水坝,混凝土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坝体上有几道裂缝,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在坝面上形成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水坝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
“他在水坝
“不,”安指了指水坝的另一边,“在那。”
她下车了。
格里高利和普拉秋斯跟着下来。
三个人沿着一条长满了草的台阶往上走,台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像是为某种腿比人类长得多的人设计的。
普拉秋斯走了十几级就开始喘。
走到水坝顶部的时候,普拉秋斯终于看见了那个地方。
又是一个游乐场?
只见水坝的另一端,坐落着另一个大型的废弃游乐场,里面也有积水,也有巨大的海盗船和摩天轮,看着和之前那个游乐场简直一样。
安说“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的时候,普拉秋斯以为她会转身走进某个隐蔽的入口。
水坝像样的升降梯。
世界里的神秘人物出场不都这样吗?
从某个你以为平平无奇的地方掀开一块石头,底下就是一个通往地心的隧道。
但并没有。
女孩站在原地,仰起头,看着天空,她的长发好像皮筋滑落,蓬松垂下,风一吹,又是刀尖般的锋利。
普拉秋斯也跟着抬头。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有人用一块脏抹布把整个天穹擦了一遍。
太阳已经落到云层后面去了,但还没有完全下山,天光是一种暧昧的灰蓝色。
什么都没有。
云和偶尔飞过的鸟,大概是白鹭,这个季节在苏杭一带很常见。
普拉秋斯等了三秒、五秒、十秒……他等待命运的机遇,就已经等整整18年了,哪怕其实他并不怎么情愿……
他准备开口问“我们在等什么”的时候,格里高利忽然用力,伸手拦了他一下。
动作很坚决,手指横在他胸前,像在拦一个正要过马路的小孩。
当普拉秋斯侧头看了格里高利一眼,发现这个第一好朋友的表情变了。
眼睛眯起来了,瞳孔收缩,嘴唇微张,整个人从一头懒洋洋的树懒变成了一只警觉的猫!
就像有人按了一个开关。
“别说话!”格里高利低声说,“听。”
普拉秋斯闭上嘴,竖起耳朵。
风吹过水坝顶部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音,深潭的水面在风中波动,拍打着混凝土坝体,发出空洞的的啪嗒声。
再远一点,蝉鸣,蛙叫,不知名的鸟在树林里咕咕。
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远,很高。
一个他无法定位的方向传来的,是正上方。
一种空气被撕裂的声,有人在极高的地方用一把极快的刀,把空气一刀一刀地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