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模糊的符号(2/2)
首领的瞳孔缩紧,呼吸急促,他终于支撑不住那股恐惧,声音低哑:“我真的不知道。”
他一边喘息,一边强迫自己回忆,声音断断续续:“当初我们收到一封信,让我们去劫那艘船。信里说工具、小船都准备好了,只管动手。劫到船后靠岸就行,什么都不用管。按信上的指示,我们去了树尽头的寨子,那儿还有一箱酬金。就这样,不知道瓷器的去处。”
苏维桢用鞭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冷漠:“仅此而已?想清楚,再细想想,别漏了什么。”
“真没了,”首领几乎哀求般地说,“能说的都说了。”
纪青仪问:“那封信呢?现在还在吗?”
首领咬着牙摇头:“早就烧了,这么可能留下呢。”
“信封是什么样?信纸有没有特殊的地方?”纪青仪追问。
首领的脸因疼痛而抽搐,逐渐变得烦躁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信封背面,好像蹭到了点墨。其他的我真不记得了……”
纪青仪眉头微蹙,迅速问道:“什么样的墨迹?你能画出来吗?”
她回头看向苏维桢,“能不能让他下来,画个样子?”
苏维桢点头,转头吩咐陈规:“把人解下来。”
陈规应声上前,将粗糙的麻绳解开。
绳索松开的瞬间,那人整个人从刑架上滑落,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苏维桢背手而立,“画出来。”
陈规利落地递上纸笔,首领的手却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游走,划出的线不成形,浪费了一张又一张的纸。
一盏茶过去,他才总算画出了那团模糊的符号。
陈规把纸张递到苏维桢和纪青仪的面前,仔细看去,那图案似乎是一种图腾,断裂、零散,却能隐约看出轮廓。
“这张纸你收着。”他说着,把纸塞进纪青仪的手里。
问的已差不多了。
这时,阿书走了进来,语气带着些急意:“大人,顾大人在外求见。”
苏维桢眉头轻皱:“不是让他在外候着?”
阿书恭声道:“顾大人带了一个人来,说是来指认凶手。”
“是阿部,他是唯一幸存的船员,他见过劫匪。”纪青仪主动开口解释,“如果他能来指认,这些人的罪就再也逃不脱了。”
听她一说,苏维桢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将人带进来。”
片刻后,阿部被搀扶着走进来。
他的脸苍白如纸,锁骨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垂在身侧无力抬起。走过那一排牢房,他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噩梦的重现,他的唇微微颤着,胸口起伏剧烈。
进到审讯室,看到首领的那一刻,怒火与恐惧一齐涌上,嘶哑着吼出口:“就是他!那夜杀了船老大,还砍伤了我!”
他说着怯怯地缩到顾宴云身后,似乎害怕那凶徒会再次扑过来。
顾宴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别怕,你确认就是这些人杀人劫货对吗?”
阿部眼中泪光与恨意交织:“我确认!就是他们!!”
他跪地向苏维桢行礼,“大人,他们都是杀人凶手,求您给所有人死去的船员一个公道,千万别放过他们!”
苏维桢神情平淡:“放心吧不会的。”他说完,朝阿部招了招手,“你过来。”
阿部犹豫着走近,苏维桢伸手搂住他的肩,带着阿部走到首领的面前,问:“你恨他吗?”
首领的眼睛血红,牙关紧咬。
“恨!”
“想不想他偿命?”苏维桢又问。
“想!”
苏维桢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邪气的笑意,他俯身在阿部耳边,、压低声音,“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一转,从宽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强硬地塞进阿部颤抖的手中。
“杀了他,为所有人报仇。”
阿部从未想过要杀人,此刻刀在手里,却像握着灼热的火。他的眼神惊惶,想要转头去寻顾宴云的帮助。
就在这刹那,苏维桢忽然出手,他握住阿部的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刀,直穿首领的喉咙。
而后他立马撤手,鲜血喷涌而出,温热的血液溅到阿部的脸上。
阿部呆立原地,眼前一片血红。
首领双手捂着脖子,口中发出模糊的呜咽,身体抽搐着倒下,没了气息。
阿部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震住,一时无人言语。
顾宴云伸手,挡住纪青仪的视线。
纪青仪却并不畏惧,她轻轻推开顾宴云的手,几步走到阿部面前,弯腰将他扶起,“别看了,我们回去。”
陈规皱着眉,走到苏维桢身边,带着劝阻的意味:“此人未曾正式判决,如今便自行处置,是否失了分寸?”
“有什么不妥的。”苏维桢不以为然,语气冰冷,“本就是要死的人,捅死还是斩首,有什么区别吗?”
说完,他转身扬袖,淡淡吩咐:“剩下的事,你办吧。”
“是。”陈规拱手应声。
苏维桢踏出大牢,他刚好看见纪青仪、顾宴云和阿部三人正要离去,步伐匆匆。
他快步追上,语调高扬,“我方才帮了你们,还没听见一句谢话,就匆匆走了吗?”
纪青仪听罢,转身向他恭敬行礼,语气诚恳,“多谢苏大人出手相助。”
“嗯。”苏维桢点头,“这话听着,心里才舒坦。”
纪青仪随即解释:“纪家窑还有事,实在耽误不得,我们就先走了,还望苏大人体谅。”
“去忙吧。”苏维桢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春雪堂的夜色里,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秋风萧瑟,晓生不自觉瑟缩起身子,却不耽误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