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猎网已成(1/2)
毓庆宫的烛火,自暮至夜,始终未熄。
弘鋒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那卷暗卫送来的密报,纸页上的字迹墨色未干,字字都在印证他的预判。隆科多急了。
急功近利之人,最易自乱阵脚。
春梅轻手轻脚地奉上一盏温茶,低声道:“主子,四阿哥府里又送了消息来,说京畿防务的巡查路线已经定好,三日后深夜,正好绕至城郊别院外围,到时候只需一个信号,便可合围。”
弘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
紫禁城的风,从来都带着刀光剑影。前有八爷党余孽未清,后有年羹尧兵权在握,如今又冒出隆科多私通准噶尔,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冲着皇权而来。
他女扮男装,顶着荣亲王的身份行走在刀尖之上,本可只求安稳,可偏偏生在皇家,偏逢这多事之秋。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进一步,更是刀山火海。
小腹那阵隐隐的坠痛,时时提醒着他,自己与旁人不同。可也正是这份不同,让他比谁都更清楚——一旦倒下,不只是他自己粉身碎骨,连身边护着他的人,倾心信任他的皇父,并肩同行的四哥,都会被卷入深渊。
“隆科多以为,拿住了我‘心绪不宁、子嗣艰难’的软肋,便可以肆意拿捏。”弘鋒端起茶盏,指尖微凉,笑意却清冽如冰,“他忘了,这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表象。”
白日里太医诊脉时那虚浮无力的脉象,是他提前服了温和却能乱脉息的汤药;门外丫鬟的低语,是他一字一句教好的戏码;就连那日渐消沉、无心政事的模样,全是做给隆科多的眼线,做给宫中所有窥伺之人看的。
示弱,从来不是认输。
而是为了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苏瑾自门外悄然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暗卫回报,翠儿那边已经按吩咐传出了消息,说您连日卧床,连奏折都懒得翻阅,只一心闷在寝殿里,愁绪难解。隆科多的心腹已经截下了消息,此刻怕是已经传回府中。”
“很好。”弘鋒放下茶盏,眸中最后一点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冷锐,“告诉暗卫,从今夜起,别院外围再加一倍人手,莫顿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吃喝起居、与何人传信,一字一句,都要记清楚。”
“属下明白。”
“还有——”弘鋒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榻沿,节奏沉稳,“告诉陈院判,那份‘遗漏’的脉案,不妨再‘不慎’多漏几份,让隆科多彻底放心,放心到敢在三日后深夜,亲自去别院交割。”
只有隆科多亲自到场,这通叛国通敌的罪名,才能钉得死死的,再无翻身可能。
苏瑾心头一凛,应声退下。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跳跃,将弘鋒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缓缓抬手,覆在自己小腹之上。
那里尚且平静,可他知道,这具身体藏着的秘密,比隆科多的野心更加致命。一旦曝光,何止是身败名裂,足以动摇国本,掀起滔天巨浪。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稳住朝堂,清掉奸佞,护住他想护的人,哪怕前路再险,他亦一步不退。
与此同时,隆科多府书房。
烛火将隆科多的影子投在墙上,狰狞如恶鬼。他手中捏着翠儿传来的密报,反复看了数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荣亲王……弘鋒……”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不屑,“终究还是年轻,一点子嗣小事,便乱了心神。本帅还当你有多难对付,原来也不过是个被情丝困住的废物。”
身旁的心腹低声道:“大人,毓庆宫那边的确是一片消沉,太医也说王爷气血两亏,再难理事。户部那边咱们的人已经开始拖延进度,朝中已有流言,说荣亲王伤势过重,无力主持互市大局。”
“皇上那边呢?”隆科多抬眼。
“皇上依旧只派苏公公探望,并未另指派钦差督办互市,显然还在犹豫。只要咱们再推一把,这督办之位,必定是大人您的。”
隆科多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互市之利,何止是钱财。掌控了互市,便掌控了边境商旅,掌控了兵器粮草流转,更能借着与准噶尔的勾结,悄悄壮大自己的势力。等到兵权在握,财权在手,这大清朝堂,谁还能与他抗衡?
雍正看似英明,可终究老了。弘时早已被弃,弘历看似沉稳,却少了几分狠绝,弘昼只会装疯卖傻,唯一能碍他眼的弘鋒,如今也成了半个废人。
“天助我也。”隆科多冷笑一声,“三日后深夜,莫顿会带人手前来接应,你吩咐下去,兵器分批运出,不得声张。事成之后,本帅保你们个个荣华富贵,权倾朝野。”
“属下谢大人!”
“去吧。”隆科多挥挥手,心腹躬身退去。
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紫禁城的方向,眼底野心熊熊燃烧。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权力之巅,俯瞰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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