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沈清秋,隔离审查(1/2)
陆江河骑着车,顶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在泥泞的路上狂奔。
链条发出的“咔咔”声,在空旷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这时代齿轮转动时的痛苦呻吟。
他此时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并没有选择去供销社找雷春雨。
这种时候,雷春雨既然选择了切割,去逼她只会让她更难办,甚至会把最后的退路也给堵死。
在这个北临县,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暗桩,只有钢铁厂的那个老狐狸。
他现在要去的应该是钢铁厂,找王德发探探口风。
然而,等他来到钢铁厂后勤处的时候,这边却是大门紧闭。
门卫大爷隔着窗户摆手:“王科长去市里开会了,不在!”
陆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王德发这种老狐狸,嗅觉比狗都灵。
他不在,说明他已经闻到了味儿,正在主动切割。
就在陆江河准备离开时,墙角阴影里窜出一个人,一把将他拉进了旁边的胡同。
是疤脸。
只不过今天的疤脸没有往日的嚣张,他裹着件破棉袄,帽子压得很低。
“兄弟,别找了,王叔是故意躲你的。”疤脸声音压得极低。
“到底出什么事了?”陆江河递过去一根烟,手却稳得吓人。
“我也说不清楚,但我听王叔接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
疤脸深吸一口烟,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江河。
“好像是县里有人把你给告了!”
“但这回告的不是投机倒把,告的是……政治问题。”
“政治问题?”
“对!王叔说,有人把你媳妇沈清秋的档案给调出来了。”
“说是要查查,一个黑五类子女,画那些画到底是什么居心。”
“兄弟,这事儿不比打架,打架见血,这事儿要命啊。”
疤脸拍了拍陆江河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陆江河站在原地,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政治问题。
查档案。
居心。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年代,就是一张看不见却能勒死人的网。
这不是李保田那种土鳖能搞出来的动静,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来自体制内部的绞杀。
“只能先回家!”
陆江河把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蹬得几乎飞起,顶着漫天肆虐的鹅毛大雪,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疯狂奔袭。
此时他的大脑并没有因为寒冷而僵硬,反而运转到了极致。
陆江河太了解这个年代的官僚体系了。
通常情况下,从立案、调查取证、开会研究到下派工作组,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三五天。
他在赌。
赌这三五天的“时间差”。
“他今晚要赶回红星大队,先稳住局面,然后准备第二天带着沈清秋来县里找吴天明!”
“只要吴天明愿意出面定性,县里这帮牛鬼蛇神就不敢把事情做绝!”
……
等到陆江河回到红星大队时,已是深夜。
陆江河一身寒气地推开家门,那扇木门被风吹得“咣当”作响。
屋里点着煤油灯,昏黄的灯光透着一股暖意。
炉子上温着一锅红薯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香混着红薯的甜味,在这个冰冷的夜晚显得格外不真实。
沈清秋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画笔,还在那一个个火柴盒上细细描绘。
“回来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放下笔就要去给他盛饭。
陆江河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桌上那堆刚刚画好的“雪底苍松”上。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把那些画全都塞进炉子里烧了。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手停在半空。
没用的。
第一批那么多礼盒早就铺到了县城的供销社。
证据,已经满世界都是了。
这时候烧了家里的草稿,于事无补。
这是一个死局。
“江河?怎么了?”沈清秋察觉到了异样,走过来想替他拍打身上的雪。
陆江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血色,反手一把将妻子死死抱进怀里。
他抱得那样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不敢告诉她真相。
沈清秋胆子小,如果今晚知道天塌了,她怕是会吓得崩溃。
“没事,路滑,摔了一跤。”
陆江河声音沙哑。
“清秋,咋们先别画了,明天我带你去趟县里!”
沈清秋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多问。
不管陆江河要做什么,她总是全力支持。
这一夜,陆江河和衣而卧,彻夜未眠。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风雪停了,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陆江河胡乱洗了把脸,他准备先去找赖三交代照顾老爷子的事,然后再带沈清秋去县里。
然而。
当他拉开院门的那一瞬间,脚步却像是被钉子死死钉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大队部门口的方向,静得可怕。
一辆漆黑锃亮的吉普车,像一只沉默的黑色棺材,死死地堵在出村的路口。
最让陆江河感到绝望的是,车顶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车窗上结满了冰霜。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辆车并不是刚刚才到,而是昨晚连夜冒雪开进村,在这里整整守了一夜!
陆江河握着车把的手,瞬间爆出了青筋,指节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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