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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对马结缘收夏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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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一三三七年四月。

织田信长遣柴田胜家率八千精兵,绕道北陆,直取美浓腹地的稻叶山城。城中空虚的斋藤义龙急令正在京畿与信长军对峙的日比野清实、长井卫安领一万五千大军回援。行至半路,伏兵四起,箭如飞蝗。柴田胜家围城打援,日比野清实、长井卫安双双阵亡,一万五千大军全军覆没。斋藤义龙困守孤城,遣使向武田信玄求援,然织田信长早已暗中约定上杉谦信抢攻川中岛控制权,越后之龙发兵两路,虎视甲斐。武田信玄急忙派兵应对,无暇西顾,斋藤义龙外援断绝,稻叶山城危如累卵。

於此同时,织田信长遣素有“鬼武藏”之称的大將森长可率五千精兵,突入琵琶湖北岸,兵锋直指小谷城。六角定赖亲领一万三千大军分两路驰援,企图与小谷城共同对森长可形成夹击之势,围而歼之。森长可则领兵不急不缓地引著六角定赖兜圈子。贾詡令太史慈与王彦章各率两千兵马,趁六角定赖主力北上、观音寺城空虚之际,一昼夜疾驰两百余里,夜袭观音寺城,並一举破城。三千五百守军被歼,两千余人束手。六角定赖闻讯仓皇回援,被森长可一路尾隨追杀至琵琶湖畔,战死者不计其数,湖水为之染红。六角定赖本人被生擒,押解京都。战后,观音寺城、安土城、佐和山城等南近江之地尽归罗霄,小谷城等北近江纳入织田信长势力范围。隨后,织田信长依照与罗霄的约定发兵2000,助贾詡、养由基、李嗣业等控制了伊势全境。

而此刻的罗霄,正站在一艘渔船的船头,望著远处灰濛濛的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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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岛,浅茅湾。

罗霄上岸的时候,天已经过午。码头上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到处是听不懂的话和闻不惯的气味。典韦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按著戟柄,眉头微皱,黑脸膛上满是警惕之色。

两人在集市里转了一圈。想先找住的地方落脚,可一转才知道,这里客栈虽多,可全都满了,且大都破破烂烂,甚是简陋。两个人约么又转了半个时辰,才终於找到一家门面宽敞的客栈。这家客栈门头高大,进深很深,门口掛著两只大红灯笼,从这排面上看,基本上是这岛上最体面的所在了。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老头,正低著头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罗霄二人到来,又见二人穿著衣料讲究,器宇不凡,立刻堆起笑来。

“二位大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上房。”典韦瓮声瓮气说道。

掌柜的堆著笑,连连点头道:“好嘞,两间上房,二位大人楼上请!”说著就让伙计招呼罗霄和典韦上楼。伙计连忙过来招呼引路,又一路小跑抢先上楼,把两间空著的上房打开了门。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提著裙角跨进门来,身后跟著一个腰悬长剑的侍女,一看便是主僕二人。那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褙子,外罩淡青色的披风,料子一看就不是凡品。那张脸极美,蛾眉弯弯,美目如画,尤其是眉心一点淡淡的硃砂,更添几分娇艷。

“掌柜的!两间上房!”那女子身后侍女对著掌柜的朗声说道。

掌柜一看那两位女子的穿著,连忙小跑著迎了上去,腰弯得很低,满面愧疚道:“啊呀,二位姑娘,真是不凑巧,楼上是有四间上房空著,可两间上房早已被订了出去……另外两间也刚刚有了客人......”

那女子闻言峨嵋微蹙,抬头看了一眼,恰好和正在上楼闻声回头的罗霄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隨即移开目光看向楼上,只见的確还有两间锁著的房门上掛著“空”牌,隨即用手向楼上点指说道:“我看楼上分明还有两间上房空著!为什么不给我们住!”

这时,那女子身后的侍女也抬头看到了那两间上房,撅起嘴道:“喂!我说你这掌柜的什么意思嘛!我们大老远从对岸过来,你明明有房,为什么不让我们住!”

掌柜的连忙满脸堆笑,点头哈腰道:“嗯,实在对不住两位姑娘,真的不是我不肯让你们住啊,是那两间房已经被预订出去了,实在对不住,对不住了!”

“哼!岂有此理!这眼看都天黑了,既然他们还没住,说明就是不住了嘛!现在既然我们来了,那就应该让我们住!先来后到嘛!对不对”那侍女不依不饶道。

掌柜的面露难色:“哎呀,姑娘,真的实在是对不住,那两间房真的是订出去了,而且……订房的大人……我们真的是惹不起的,实在对不住您了!”

“嚯!”那主人打扮的姑娘一听来了兴趣,歪著脑袋,背起双手,一双美目杏眼圆睁,盯著掌柜的说道:“那你倒是给本姑娘说说,是哪位大人物订了房啊”

旁边的侍女也连忙帮腔道:“是啊!你说说看!我们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人物订的!”

“姑娘…”掌柜的已经急得面红耳赤,嘴上磕磕巴巴道“……两位姑娘,在下实在不敢欺瞒姑娘,是真的没…”

“哼!什么真的假的!我不管!反正你得让我们住!”那主人模样的姑娘依旧不依不饶,她抬著下巴,小嘴撅著,直直盯著掌柜的,顿了顿道:“要不……你就让谁给我们腾出一间也行!”说著抬头看了看楼梯上的罗霄。

掌柜的听到这里,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哎呀,两位姑娘,你们可千万別为难我了,在下……在下……实在是对不住啊,实在是真的订出去了…真的……真的没房了呀……”他一边连连点头鞠躬,一边一个劲地搓手,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那侍女模样的眉头一皱,还要再说,这时,一直回头看著这一切的罗霄开口了。

“掌柜的!那间房,可以给她们住。我们可以挤一间。”

掌柜仿佛听错了,不敢置信的抬头看著罗霄。

“啊!”他方才急得心烦意乱,乍一听怕自己没听清楚。急忙冲罗霄鞠躬確认道:“您说……您是说……可以让出一间”

“对!我们可以住一间!”罗霄点点头,“另一间让给她们吧”。

掌柜的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鞠躬道:“哎呀,您……您真是大贵人呢!小的感激您!太谢谢您了!”说著又冲那两位姑娘说道:“两位姑娘,那为大人让出了一间,您二位……要不就委屈一下住一间房”说著躬著身子,满脸堆笑的看著那两位女子。

那主人打扮的姑娘看了罗霄一眼,脸上的恼怒消了大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罗霄一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隨后转身对掌柜的说道:“哼!好吧!一间就一间!”

她提起裙角,也迈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罗霄一眼。罗霄此时正快要进屋,听到楼梯脚步声,正好回头,两人再一次四目相对。

罗霄此时正好站在廊道的中央,斜对著房屋门,微微侧著身。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他身量较高,从楼梯口向上望去,仿佛比廊下那盏灯笼还要高出半头。他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青松,不急不躁,不弯不折。穿著一件深青色的直裰,不是日本常见的样式,衣襟右掩,袖口收窄,腰束宽带,脚蹬薄底快靴。那衣裳的料子一看是上等好料,顏色深得纯粹,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潭深水。腰间悬著一口剑,剑鞘漆黑,隱隱有云纹流转。剑柄缠著深色的丝絛,垂下来一小截,隨著廊下的风轻轻晃动。他的脸是瓜子脸,线条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肉,两颊稜角分明。眉峰微挑,不浓不淡,像是谁用笔蘸了墨,轻轻扫了两笔。眼睛不算大,却极有神,瞳仁深黑,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鼻樑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线,不像是笑,也不像是严肃,只是那样自然而然地微微上扬,微微张著,感觉气宇间有几分倔强,又有几分玩世不恭。

他也停在那里,停在门前,脚也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著头,静静地看著她。

她见他也一直看著自己,才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连忙低下头,把那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在台阶上踩实了,继续上楼。这一次,她走得快了些。脚步轻轻的,踩在木板上,发出噔噔的脆响。她从廊道那头走过来,越走越近。灯光从她面前照过去,影子投在楼板上,隨著她的一点点走近而慢慢变得更加修长。

她从罗霄身边走过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微微侧著头,眼睛斜斜地瞟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仿佛是偷瞄。

罗霄还是没有动。他一直站在那儿,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

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伸手推门。纸门划拉一声,开了一道缝。她站在门口,忽然停下来。她低著头,微微转头看向罗霄。

她见罗霄还站在那儿。他的姿势没有变,脚下也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著头,看著她。灯光照著他的脸,映得他的脸颊稜角更加分明。他嘴角那道淡淡的弧线,似乎深了一些。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飞快地把头转回去,拉开门迈步,整个人是闪进门里的。“哼!”,关门前她鼻子微皱,轻哼了一声便把纸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她莫名其妙的有些心跳加速。“登徒子!这样盯著人家看!”她暗自恼火,却又嘴角微微上扬,美滋滋的笑了。

罗霄站在廊上,看著那扇关紧的门,嘴角上扬。“这个姑娘倒是有些特別”,他猜她大抵是来自唐国,便无端生出几分“老乡”的亲近感。

这时,典韦取了应用之物也回到楼上。二人刚准备进屋,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听著是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不时传来几声惨叫。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罗霄脚步一顿。那惨叫声是唐国话。

他转身下楼往外走,典韦也急忙隨后跟上。二人拨开围观的人走进人群里,看见街心站著七八条汉子,手里都正死死攥著一根绳子。那些绳子的尽头却共同捆著一个人。

只见被捆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站在七八个人中间,竟把那些绳子一条条绷得笔直。七八个汉子被他拽得东倒西歪,有人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又骂骂咧咧爬起来,死死拽住绳子不放。那人穿著一件破旧的短褐,已经被鞭子抽得稀烂,露出背上交错的伤口,有几处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顺著脊背往下淌,把裤子都浸透了。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挣,拼命地吼。

“放开老子!老子不是生口!老子要去朝鲜!你们凭什么捆老子!我又不认识你们!快放开老子!”【註:日本当时把男奴隶称作“男生口”,女奴隶称作“女生口”。“生口”虽有別於“牲口”,但在当时也是毫无地位的最低级劳力。】

他的声音像闷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这时,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抡起鞭子,照著他背上卯足了劲就是一下。鞭子带著风声落下,啪的一声打在那被捆汉子后背,唰的一下,当即皮肉翻开,血珠子溅了出来。那人“嗯哼!”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又硬撑著站直了。他回过头,嘴角有一片血跡,虎目圆睁,怒目而视,像两团火,恶狠狠地瞪著那个打他的人。

满脸横肉的汉子被他瞪得退了一步,又觉得丟了面子,啐了一口,骂道:“混蛋!骨头还挺硬!来人!拿链子来!穿了他的琵琶骨,看他还能硬到几时!”

几个汉子应了一声,便有人取来一条铁链,黑沉沉的,链头拴著一只明晃晃乌黑哇亮的铁鉤。那被捆的汉子看见铁链,挣得更凶了。大喊大叫起来。这时,七八个汉子一齐扑了上去,有人抱腰,有人按腿,有人掰胳膊,把他死死摁地在地上。那人的脸贴著泥地,被人踩著头,嘴里却更大声地吼起来:“你们这群狗日的!放开老子!老子不是生口!老子是唐国人!老子不是生口!老子不认识你们!”

铁链在地上拖著,哗啦哗啦响。满脸横肉的汉子接过铁链,蹲下身,一只手摁住那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铁鉤对准了他的锁骨卡在上面,旁边一个隨从也凑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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