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摸鱼(1/2)
周单伸出左手手掌,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兄弟:“今日之事,非生即死。咱们三个如今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苍天在上,后土在下!”
老张毫不犹豫地将手掌覆在周单手背之上,沉声道:“富贵浮云,生死相随!”
小刘眼中闪过激动与决绝,重重将自己的手压在最上面:“黄泉陌路,亦不相负!”
三只握刀的手紧紧叠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露。
“我周单!”
“我张猛!”
“我刘青!”
“今日在此结为异姓兄弟!此后祸福同当,生死与共!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人神共戮!”
誓言在密闭的值房中回荡,压过了窗外呼啸的夜风。
周单收回手,眼神锐利如刀:“行动!”
三人迅速吹灭油灯,融入北镇抚司深沉的夜色之中。
老张连夜亲自带了几个绝对心腹,再返慈云寺,慧远住持战战兢兢,看到被锦衣卫抬出的了尘遗体,只能双手合十,默诵佛号,对老张口中的说法不敢有丝毫质疑。所有可能知情的小沙弥都被严厉警告,寺内关于了尘的一切记录都被仔细整理过。
北镇抚司的清晨依旧阴冷肃杀,但周单三人值房内的气氛却与往日不同。
老张揉着膝盖,唉声叹气地从千户大人房里出来,逢人便抱怨这该死的老寒腿又犯了,疼得钻心,得告假些时日回家用土方子烙一烙。不多时,小刘也一脸病容,咳嗽连连地拿着染了风寒的条子去备案。
最后是周单,他面色阴沉,直接进了千户的值房,半晌后出来,对几个探头探脑的同僚没好气地低吼:“看什么看!慈云寺那破差事,屁都没查出来,还惹一身骚!老子气不顺,告假歇几天!”
一套组合拳下来,似乎合情合理。查案无功而返,头儿心情不好,老资格旧伤复发,小年轻染病,在北镇抚司这等地方再寻常不过。他们的请假没掀起任何波澜,很快就被衙门里更多的案件所淹没。
老张的老寒腿需要静养,但他却出现在京城最鱼龙混杂的茶楼酒肆,他不动声色地打探、筛选,终于,一个名字浮出水面:前巡城御史,王敬修,此人两年前因弹劾户部侍郎克扣粮饷反被诬陷贪渎,革职抄家,儿子死于流放途中,女儿没入教坊司,老妻悬梁自尽,案子正是由当时如日中天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崇山(账册上排名最靠前的几人之一)一手经办。王敬修本人则孑然一身,在京郊一处破败租屋中靠给人抄书写信勉强度日,据说性情变得极为孤拐愤世。
与此同时,周单也找了一个绝佳的藏匿点,他将《京城官员受贿录·卷四》的原件用数层油布、蜡纸严密包裹,放入其中。
抄录副本的工作也在极度保密中进行。三人分时段潜入周单暗中租下的一处小院,轮流望风,两人誊抄。笔迹刻意模仿账册本身的工整冷峻,不带有任何个人特征。寂静的深夜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三人沉重的心跳。
计划,如期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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